帐下两侧,大秦最核心的班底肃立。
郭嘉站在文臣最前面,一身青衫,看着还是那副慵懒模样,白羽扇垂在身侧,眼睛半睁半阖,像是在打盹。
但你要是能窥见他神念层面的东西,就能看到他此刻同时推演着三千六百条战局走向,每一条都算到了七步之后。
这家伙的脑子,比洪荒最顶级的推演法宝还好使。
鬼谷子缩在角落里,白发垂到腰际,道袍上一尘不染。
他的手指一直在袖子里掐算,天机、星轨、吉凶、祸福——每一道都牵扯到洪荒大道的根基。
老头子平时话最少,但每次开口,句句都是能定乾坤的。
岳飞和白起站在武将前列,两个人的铠甲上都还沾着前天刚从西线带回来的血迹和焦痕。
岳飞站得笔直,腰杆像枪,那是岳家军主帅的架子。
白起站在他旁边,杀神的气场压得他脚下的地毯都微微下陷——不是故意的,是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收都收不住。
韩信在后排,不声不响,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在战图上扫来扫去。
他看的不是指挥位置,是行军路线、伏击点位、补给线的最优解。
兵仙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可怕。
整座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灵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秦阳的手肘抵在膝盖上,指尖摁在战图西线那片漆黑的标记上。
他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很久,久到帐内所有人都以为君王要开口下令了——
然后,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巡营将士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不是传令兵那种急促但有序的小跑。
是踉跄的、跌跌撞撞的、带着恐慌的脚步声。
帐口值守的铁甲禁军没有拦——不是失职,是来人的身份让他们不敢拦。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青色身影几乎是摔进来的。
张衡。
大秦太史令,执掌诸天星象的星空圣师。
这老头子追随秦阳多少年了?
从大秦还是西陲一个小国的时候就在了。
秦阳见过他太多样子——见过他推演新星出世时眉头微皱的模样,见过他面对圣人威压时面不改色的模样,见过他站在观星台上衣袂翻飞、俯瞰星河的模样。
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面无人色,嘴唇发白,额头上冷汗一层叠一层,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乱得像刚从九幽地府爬出来。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钉在他身上。
郭嘉的羽扇停了。
鬼谷子的手指僵了。
岳飞和白起同时抬起了头。
能让张衡失态到这个地步——
大王!
张衡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天出亘古大变!
臣登观星台夜观诸天——星轨大乱!
洪荒大祸,量劫重启!
量劫。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军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鬼谷子袖中掐算的手指彻底停住了,他那双常年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
郭嘉的羽扇尖端微微一颤,常年挂在脸上的那点慵懒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岳飞握刀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
白起身边的空气温度骤降了三度——杀神的本能反应,不需要刻意控制。
韩信的瞳孔缩了一下,目光从战图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向张衡。
秦阳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
眉头没皱,嘴角没动,眼神还是那副深不见底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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