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中年仙神紧随出列，躬身恳切劝谏：“陛下，大势不可逆，人力不可强为！

臣恳请陛下，暂缓决战，驻足观望！”

昊天咬牙沉声，眼底满是不甘：“檄文已传三界，天下皆知我昊天伐天复仇！

如今停滞不战，朕颜面何存？

天庭威严何存？

！”

仙神淡淡开口，道出了所有人心底的如意算盘：

“不战、不退、不叛、不和，固守九天即可。”

“大盛鼎盛至极，看似无懈可击，然则盛极必衰，强极必漏。”

“我们只需静静观望，静待天时，等秦阳出错，等大盛生乱！”

“待其出现破绽疏漏，我们再趁机突袭，方有一线胜算！”

这番话语看似稳妥求全，实则是彻头彻尾的怯战避敌、苟且偷生、坐观成败！

所有仙神的私心，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们不愿为昊天的帝王执念送死，只想保全自身道基修为，坐等变数，投机取巧！

昊天望着台下一张张虚伪怯懦、自私自利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极致的悲凉与荒芜。

曾几何时，他高居九霄，万神朝拜，令行禁止，三界俯首，一言可定万神祸福！

一朝落败，跌落神坛，山河易主，权柄尽失，昔日誓死效忠的忠臣旧部，尽数显露趋利避害的卑劣本心！

富贵满堂，万人追随；穷途末路，众叛亲离！

这便是冰冷的天道人心，这便是虚伪的诸天仙神！

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耗费数年心血收拢的旧部，从来不是翻盘助力，只是一群唯利是图、贪生怕死、毫无忠义的投机之徒！

危难绝境之时，无一人愿为他死战！

无尽疲惫席卷全身，滔天怒火尽数化作死寂冰凉。

昊天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郁结浊气，所有的执念、不甘、愤怒、期盼，尽数破碎。

“罢了。”

沙哑疲惫的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尔等……尽数退下吧。”

台下五千仙神如蒙大赦，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无人留恋高台之上的孤帝，无人半句劝慰劝谏。

众人匆匆躬身行礼，而后四散离去，各归营帐，或闭关避战，或暗中打探外界消息，或盘算自身退路。

短短片刻，偌大的天庭演武广场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万里九天寒风，只剩昊天一人孑然独立高台，形单影只，孤对漫天萧瑟风云。

天地孤寂，众神背离，军心溃散，大势倾覆，前路断绝！

他缓缓抬手，虚空一握。

漆黑冰冷的弑神枪自虚空悬浮而出，枪身流转着万古不灭的极致杀伐凶煞，寒气刺骨，煞气滔天。

这柄混沌先天凶兵，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唯一的陪伴，唯一的执念！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万千不甘、委屈、怨毒、偏执尽数涌上心头。

风声萧瑟，孤影伶仃，他低声呢喃，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秦阳……”

“众仙弃我，大势弃我，天道弃我……”

“可我昊天，永不弃己！”

“纵使孤身一人，纵使众叛亲离，纵使诸天无路，纵使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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