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都不知道,有很多人很羡慕我的。」
闻夕树确实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听起来有些荒谬,却又让人觉得很心酸的理由。
他不再多言,而是沉默地用餐。
「父女」一起吃完了所有的菜,很明显,妮妮的身体很诚实地在表达这顿饭很好吃。
随後闻夕树收拾了碗筷。
他说道:
「我只有不断靠近内环,才有可能瓦解这错误扭曲的规则。
所以我一定会离开,但我想在离开你之前,为你做点事情。」
「我前面说了,你有害怕的人,对不对?
你胳膊上,脸上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是为了警告某些人,你不好招惹?」
妮妮嗯了一声。
这次她明显配合了不少。
闻夕树说道:「说说看。」
「你还是别知道吧,你惹不起的,再说了,
我现在已经……和他们混迹在一起了。」妮妮轻声说着。
闻夕树洗着碗:
「所以七环,是一群混混与底层还有堕落者聚集的地方,对麽?
你别害怕,你待会儿和我一起就好。
我可以保证,他们不再是你的麻烦。」
妮妮不解:
「你……你要干什麽?」
闻夕树回过头,一边洗着碗,一边温柔说道:
「当然有仇报仇,以暴制暴。」
妮妮愣住。
闻夕树说道:
「我们会分开,我一定会离开。
但我不想我走了以後,我关心的人被人欺负,她依旧困在过去的生活里妮妮摇头:
「我已经接受了现在……」
闻夕树打断了妮妮:
「听着,姑娘,你不是我的女儿,但在那段你没有经历过的历史里,我真的希望你能好起来。」「我不希望你坐在床前一遍又一遍的哭,更不希望将来在某个执念之地,我找到一本日记,里头写着,一个叫妮妮的女孩子,曾经被困在生活里。」
「要念头通达,要不留遗憾,要以牙还牙!
这样的生活才痛快。」
水龙头哗啦啦的流着水,闻夕树洗好手以後,将卷起的袖子捋直,他还是那样的笑容:
「好了,我们出发。
相信我,至少在这一天,有父亲的女孩,一定会赢。」
妮妮怔怔的看着闻夕树,鬼使神差的,她居然点了点头。
第七环。
客车在第六环与第七环的边界停下时,闻夕树就感觉到了变化。
视觉上,第七环甚至比第六环更「开阔」。
没有高楼,没有小区,视野所及是一片低矮的自建棚屋,密密麻麻像疮疤一样贴在地面上。
就连气味也发生了变化。
第六环的空气里有油烟、有草木、有人间烟火。
第七环的空气里,是一种混合着腐败、尿骚、劣质酒精和铁锈的腥味。
闻夕树牵着妮妮的手,踏入这片区域。
天空是灰的,不是天气的灰。
是那种被无数年烟尘薰染後定格的颜色。
棚屋的屋顶用铁皮、木板、塑料布拚凑而成,每一块材料上都积着厚厚的黑垢。
脚下是泥地,前几天刚下过雨,泥泞里混着菸头、酒瓶盖和不知道什麽来历的碎布条。
闻夕树看见第一个人时,那人正蹲在棚屋门口喝酒,用那种浑浊的、像死鱼一样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然後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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