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看来这小子,图的不是永安百货,而是这姑娘本人呐。
他微微眯起眼睛。
王亚樵那帮人,行事果断,下手狠辣,砍人都不皱眉头。
吴行就为了个女人,敢跟斧头帮正面硬刚?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可有时候,看似疯狂的人,往往活得更透彻。
杜月生把鸡骨头随手一扔,忍不住笑出了声:“查!
给我彻彻底底地查,越详细越好。”
“另外,挑两件拿得出手的礼物,送到斧头帮去。
就说吴少爷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冒犯了王老板,我杜月笙代他赔罪。”
“明天晚上,在凯旋门摆上一桌好酒好菜,请王老板赏脸过来。”
说完,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什么江湖义气?
他才不信。
他杜月笙可不是做慈善的,向来只做有赚头的买卖。
吴行欠了他这个人情,迟早是要还的。
……
第二天,天刚泛起鱼肚白。
上海火车站已经是人山人海。
奉军的最高指挥官邢士廉,两位旅长,还有一众地方高官,就连洋人领事馆的翻译官都身着笔挺的正装站在那儿。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一个名字 —— 张学良。
在第二次直奉大战中,这位少帅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率领军队一战成名,如今奉军已然成为北洋势力中的佼佼者,谁都想趁机凑个热闹,沾点光。
人群之中,吴行斜靠着墙壁,头发凌乱不堪,眼皮不住地打架。
昨晚他缠着柳云裳折腾了一整晚所谓的 “防身术”—— 说白了,就俩字:耍赖。
“督军交代了,让您贴身保护少帅。” 马小虎在一旁小声嘟囔着。
“保护个鬼。” 吴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人家身边跟着的可是装甲车、机关枪,连马桶都是镶金的,哪轮得到我去保护?
我手底下就剩十个人,我自己都得小心别被身边人把腰包给顺走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暗自腹诽:
老子要是睡不够,今天谁来了都不好使 —— 除非张学良带着二十个姨太太来这打招呼。
滴……
嗤——
火车喘着粗气,慢悠悠地滑进站台,车轮碾过铁轨的尾音还在空中飘着。
一群穿着笔挺官服的大人物早就凑在月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车厢门,就等那个人露脸。
吴恒缩在人群后头,两手插兜,脸上挂着三分懒、七分不在乎。
过了会儿。
车门开了。
张汉卿踩着皮靴下来,一身新得发亮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叮当响的勋章,像是把整个军需库都披身上了,满脸春风,笑得能掐出蜜来。
那些官员立马围上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套近乎,争着跟他握手拍肩膀。
张汉卿也不含糊,一一应付,足足磨蹭了十几分钟才打算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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