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稿的落樱降兵念到末了停了一下:
"司令官的印章在咱们手里,你们的军旗早烧成灰了,再不出来,下一个被念出来的就是你们。
"
警戒阵地上的兵蹲在沙袋后头装弹。
山风把筒里的声音一段一段送下来,有个年轻兵抬头听了半天,问班长:"咱们不打了?
"
"打完了。
"
班长把弹匣拍回去,"往里熬吧。
"
第十二日午后,西山那条干沟里走出了人。
先是一个举白布的伤兵,后头跟上一串,再往后是平民,孩子被抱着,老人自己走。
探照灯没开,枪口一片一片慢慢放平。
到第十三天凌晨,从洞口和沟里出来的共一千九百余名落樱兵、六百余名平民,山腹里的灯火一夜比一夜稀。
大本营的电报当夜赶到,只有八个字:"全员玉碎,不许降。
"
黑岩少将把电报摊在洞库石台上,看了很久。
没有回电,也没有下令突围。
深夜,洞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跟着是压低的哭声。
天亮前,河岛大佐接管残部,把还能走的人拢进北洞。
第十三天黎明,突围令下来。
四百多人从干沟那头刚冒头,两侧探照灯一齐亮。
开阔稻田地没有掩体,坦克群从两翼碾过去,机枪只打腰以上的位置,这是周正康交代的打法:
往山脚下赶,别往人堆里扫。
这一场,落樱军遗尸九百余,被俘四百。
崎港宣告易手。
城中心废墟上升了旗。
孙连仲、程远山两军在码头列队登岸,陆战队按阅兵队形走过本町,街两侧站着刚从城里放出来的平民,没人说话,也没人扔东西。
同一天,军法处在西郊仓库前宣读了第一份判决书:
抢粮斗殴、强住民宅的十一人,为首两名枪决,余者送后方苦役。
通令发到每一个师,铁令不是写在纸上的。
各国武官获准入城,快门声在断墙之间响成一片。
当天电稿从崎港发往半岛、西京,发往雾都、星条国、高卢和日耳曼。
一名星条国记者在本町的断墙前站了十几分钟,稿子里只有一句:
一座被打下来的城市,居然还活着。
下午,守备司令部的铁柜被抬出来撬开。
柜里是火炮与弹药基数表、九州屯粮清册,还有一卷封皮写着"军令部·临时机密"的文件。
译电组连夜赶出译文,一份用飞机撞舰的"特别攻击准备令"草案,署名是军令部里一干年轻参谋,撞角角度、出动海面、编队间隔全算到了小数点后一位。
最后那页附件上是三处飞行场的等高线草图,只标三个代号,跑道长度写得比飞机型号还细。
当夜,译件送到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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