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坦克拖。
"
"军长,坦克拖出来,那一箱油也就烧干净了。
"
周正康从棚子里出来,对着跟上来的一串参谋一句一句交代:
"不追小股,只夺大镇和铁路,这是大帅定的规矩。
谁在半路上跟一两个散兵磨,把油磨掉,军法处见。
"
"炮兵怎么带?
"
"重炮留在崎港,不上去。
"
参谋翻着装载表,"上去也拖不过泥。
带的是山炮和迫击炮,弹药三十个基数。
"
周正康抬头看天,雨还在下。
"给于长官发电,问他铁路几时能通到福冈以南。
"
他拿脚勾了勾地图箱:"再把话说明白,他修的是直线一百四十公里,咱们走的是绕出来的三百多里。
"
守军不留东西。
三天里,北进部队碰见跌断的公路桥七座,封死的隧道两条,填了的井十几口。
铁轨被一段段掀起来,枕木浇了油,路基像被人拿火燎过;
第廿一里那个小站上还剩一台没炸动的给水机车,车头上漆着落樱国的路徽。
工兵在浊水溪上架浮桥,六天完成两座,通车辆限早晚两个时辰。
过一个空村时,前队在祠堂后头找到一个不肯走的老头。
翻译问了三遍,老头只说一句:"后面来的人讲,你们发了米,也要杀人。
"
周正康让人把车上多带的一袋糙米留下,又在村口的土墙上贴了告示。
"他不信,是他的事。
"
参谋说。
"他会去告诉别人。
"
周正康把告示按平:"这就是替咱们省下的子弹。
"
第七日后半夜,雨停了。
先头团在福冈以南六十公里的三笠山隘口宿营。
隘口北面是两条公路的交点,两侧坡上长着灌木,哨线设在坡下的田埂上。
坡上先传来的不是口令,是草鞋和木屐踩在烂泥里的声音。
黑影从三面压下来,三百余人,手里绝大多数没有枪,是绑了铁头的竹枪。
照明弹升起来。
田埂上的兵看清冲在最前的一个个子矮得连枪尖都举不平的孩子。
"打腿!
往地上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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