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休息的时候……也这么有规矩?
还有这饭菜,比我在家吃得还好。”
贝克咬了口面包,慢慢咀嚼咽下,看着皮埃尔年轻而充满困惑的眼睛,笑了笑:
“不是一直。
皮埃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克虏伯的工厂里,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呼吸着铁粉和煤灰,拿到的工钱勉强够一家人不饿死,还随时可能被开除。
生了病?
自己忍着。
老了干不动了?
自生自灭。”
贝克的眼神变得深远,仿佛又看到了当初资本掌权的德国社会。
“韦格纳主席来了之后,我们的生活就变了。”
贝克的语气坚定起来,
“革命后,一切都变了。
工厂归了工人委员会管理,八小时工作制写进了法律。
工会有了实权,像我这把年纪,还能进学校学新技术,成了‘六级工’,工资和待遇不比工程师差多少。
你看这营地,”
贝克指了指周围,
“我们有医生定期检查,有学习小组提高文化,下了工可以看书、打球、听广播。
因为我们不是替哪个资本家老爷干活,我们是在为我们自己的共和国,为世界上所有的劳动者建设未来。
干活当然要卖力,因为建得好,我们自己、我们的孩子都能用上,国家也就更加强大了。”
皮埃尔听得入神,手里的勺子都忘了动。
贝克描述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他只从法共散发的、经常被警察没收的传单上模糊读到的世界。
“可是……我们这里的老板和工头都说,德国那样是剥夺了个人自由,是强迫劳动。”
他小声嘟囔着,复述着从资产阶级掌控的报纸上看到的话。
贝克笑了,他的笑声坦荡:
“自由?
皮埃尔,你觉得每天为了一块面包不得不干十四小时,随时担心被解雇,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没钱上不了学,这叫自由吗?
我们的自由,是免于饥饿和恐惧的自由,是参与决定自己工作条件的自由,是学习和发展自己能力的自由。
是的,我们有纪律,就像这支建设兵团,但纪律是为了更高效、更安全地完成共同的目标,不是为了压迫谁、奴役谁。
强迫劳动?
你看看我们,我们的眼睛里有被迫的麻木吗?”
皮埃尔看向周围就餐的德国工人。
他们大多神情平和,有些人边吃边讨论着图纸上的某个细节,有些人在交流刚才工作中碰到的问题,偶尔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确实,看不到皮埃尔在法国工地上常见的那种疲惫、麻木或怨愤的眼神。
“法共的同志也在传这些道理,”
皮埃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兴奋和憧憬,
“他们说,我们要争取八小时工作制,争取工人监督,争取把大工厂收归国有……就像你们德国那样。
可太难了,老板和警察天天盯着,议会里那些老爷们只会扯皮。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贝克的表情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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