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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幅本身不算灾难性,但传递的信号清晰无误:大资本正在逃离。
上午九点五十分
在皇后区那栋公寓楼里,约瑟夫·科瓦尔斯基没有去上班。
他请了“病假”,实际上是一整天都守在收音机前。
他的一千八百美元——不,现在是通过十倍杠杆操作的一万八千美元——全部押在美国广播公司上。
收音机里的财经频道已经换了语调。
主持人不再鼓吹“永恒繁荣”,而是用急促的声音播报:
“……开盘半小时,市场出现技术性调整。
专家提醒投资者保持冷静,勿盲目跟风抛售……”
技术性调整?
约瑟夫不懂这些术语。
但他懂数字:他昨天偷偷打电话问过经纪人,他的账户现在价值多少?
“一万五千二百美元。”经纪人说,“比高点回落了15%。
但别担心,会涨回来的。”
15%的跌幅。
对于十倍杠杆的账户来说,意味着他的本金已经损失了150%。
实际上,他早该被强制平仓了,只是经纪人网开一面,给了他“宽限期”。
现在收音机里说“勿盲目跟风抛售”,但约瑟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卖。
马上卖。
能拿回多少是多少。
他冲向二楼走廊的公用电话,投进五分钱,手指颤抖地拨号。
占线。
再拨,还是占线。
第三次,忙音。
整个皇后区,整个纽约,整个美国,成千上万个约瑟夫在同时做同一件事:打电话给经纪人,要求卖出。
街角的托尼理发店里,早晨的“投资沙龙”异常安静。
六个常客挤在收音机前,没人说话。
收音机里传来最新报价:
“美国广播公司……现报138.
20,下跌12.
4%……”
“通用汽车……121.
50,下跌9.
7%……”
“西屋电气……”
老约翰·米勒——那个把全部养老金投进通用汽车的退休管道工——突然站起来,脸色灰白。
“我得回家。”他喃喃道,“玛莎在等我……”
没人拦他。
每个人都在计算自己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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