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质量中心的位置会影响……”普朗克开始认真分析,但被约翰打断。
“我研究过。”约翰说,“1926年,有个债券交易员从这栋楼跳下去,他只是瘫痪。
所以要跳就得从够高的地方跳。”
“多高够?”
“至少三十层。
但保险起见……”约翰拍拍栏杆,“反正我们在顶楼了,绝对够。”
迈尔斯点头:“专业。
死也要死得专业,这是我们华尔街的精神。”
沉默再次降临。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从华尔街方向来,往东河医院方向去。
今天这种声音没停过。
“我妻子怀孕了。”迈尔斯突然说,声音很低,“七个月。
她不知道我欠了四十二万。
我告诉她公司‘暂时困难’,但很快会好。”
没人说话。
“我儿子在普林斯顿读大二。”约翰说,“学费每年两千美元。
我上周刚给他汇了最后一学期的钱。
现在……他得退学了。”
他们突然都不说话了。
那些数字突然从抽象的债务变成了具体的人、具体的遗憾。
“问题在于,”迈尔斯扔掉了烟头,“站在这里越久,勇气流失得越快。
我们需要……互相帮助。”
“你的意思是?”
“数到三,一起跳。
或者……”迈尔斯看看两人,“或者我们抽签,留下一个人负责把另外两个推下去,然后自己跳。”
普朗克皱眉:“这不道德。”
“博士,我们都站在五十七层楼顶准备自杀了,还讨论道德?”
约翰叹了口气:“他说得对。
我们需要一个仪式,一个……决定性的时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正面,我先跳;反面,博士先跳;如果立起来——不可能——那就迈尔斯先跳。”
“等等,”迈尔斯说,“为什么没有‘都不跳’的选项?”
“因为那枚硬币,”约翰平静地说,“是我最后的一美分。
真正的最后。
如果我不跳,这枚硬币就是我的全部财产了。”
硬币旋转落地的时间是六点二秒。
三个人坠落的时间也是六点二秒。
救护车来了又走,收尸车来了又走。
警方的报告上写:“三起独立自杀事件,无关联。”
但华尔街的人都明白关联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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