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的优势,不在于它能以多快的速度宣布没收,而在于它能否真正组织起更有效率、更公平的生产和生活,并且让大多数人,包括那些一时跟不上的人,最终心服口服地认同这种优势。”
亚当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当然,卢布林也有苏联顾问,主张更快的集体化。
我和他们争辩过,用我亲眼看到的三只母鸡和家族世仇去争辩。
他们说我被小生产者的自发势力腐蚀了。
也许是吧。
但我现在觉得,韦格纳同志在讲话里提到警惕左倾幼稚病,指的可能就是我这种人。
真正的革命性,不在于口号多响亮,行动多彻底,而在于能否深入最复杂麻烦的现实,一点一点地创造出新的、更好的现实。”
科瓦尔斯基久久地看着好友。
那个曾经眼里只有烈焰的青年,如今眼中仍有火,但那火似乎沉入了炉膛,稳定地燃烧着,准备温暖更多的人。
“欢迎回来,亚当。”
科瓦尔斯基微笑着说,举起杯子,
“欢迎回到我们真正该在的地方。”
亚当也举起杯,用力碰了一下。
“谢谢你,科瓦尔斯基。
也谢谢……卢布林的同志们。”
他一饮而尽,然后拿起勺子,开始认真地对付那份土豆泥。
窗外,罗兹的街道上,下班工人们说笑着走过,新装的路灯依次亮起。
两个朋友在简单的食堂里,分享着一顿不丰盛的晚餐,也分享着对脚下这条艰难但必须走下去的道路,更深沉的理解。
亚当的激进主义死去了,但一个更坚定、更成熟的共产主义者,正在这片充满挑战的土地上,和他无数的同志一样,开始真正地生根、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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