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干部、通讯、后勤链条,需要时间组织起来,才能承受全国起义的压力,并在胜利后迅速接管各地政权,避免全国陷入无政府状态或给反动派反扑的机会。
简单说,我们刚刚成长到能维持一个新法国的局面。”
“第二,国际局势,特别是意大利。”
“意大利的同志们在春季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完成了统一。
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但也瞬间改变了共产国际整个南欧的战略平衡。
柏林和莫斯科的注意力和一部分关键资源必然要向巩固意大利新政权倾斜。
罗马需要稳住,南意大利的黑手党和保王党残余需要清理,新国家需要紧急经济输血。
共产国际认为,在意大利局势完全稳定、成为可靠的南方堡垒之前,在法国发动全面起义,可能会面临两线同时承受国际资本主义最大压力的风险。
我们需要意大利成为助力,而不是一个需要同时分兵照顾的新生婴儿。
这个时间差,是战略上的必要谨慎。”
“第三,也是我们正在积极准备、并认为将创造最有利外部条件的一点:英国。”
“伦敦的麦克唐纳工党政府已经彻底被危机捆住手脚,威信扫地。
根据我们和国际兄弟党可靠的情报,英国国内的阶级矛盾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煤矿、纺织、造船等行业的大规模罢工浪潮无可避免,而且其规模和激进程度,将远超前几年的总罢工。
这场风暴一旦爆发,将极大牵制英国政府的力量和目光。”
“我们在等待的,不仅仅是法国国内条件的完全成熟,更是等待英国工人运动的爆发。
当伦敦的唐宁街被罢工的浪潮搞得焦头烂额时,巴黎凡尔赛宫那些老爷们的最后一点外援幻想和负隅顽抗的勇气,也将随之崩塌,
也将是我们在这里,给予法国资本主义心脏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这是国际无产阶级革命的配合,斯诺先生。”
斯诺快速记录着,内心震撼。
让诺的分析超越了一国革命的视角,呈现出一种冷静、精密且极具耐心的全球战略棋盘思维。
这与他想象中的激进革命者形象颇为不同。
“所以,起义是必然的,但时间点……”
斯诺追问。
“这个问题嘛,”让诺坐回椅子,
“将由我们党中央,在综合评估国内准备程度、意大利巩固情况、以及英国工人运动实际爆发的规模和影响力之后,与柏林及共产国际协调确定。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会太久了。
可能就在英国街头垒起路障之后的数周内。
我们的一切工作,都在为那个时刻进行倒计时准备。”
让诺忽然话题一转,看着斯诺:
“正因为如此,斯诺先生,你的采访和观察,对我们的事业是有价值的。
但你也必须理解,从现在起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所听到、看到的,都属于最高级别的战略机密。
我们无法承担任何信息泄露的风险,那可能导致不必要的牺牲,甚至破坏整个时机。”
斯诺心中一凛:“您的意思是?”
让诺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
一位是之前引导斯诺的年轻工人,另一位年纪稍长,身材结实,面容沉稳,眼神机警。
“这两位同志会在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直到……局势明朗化,负责你的安全,并协助你进行更深入的采访——去一些普通的外国记者绝对去不了的地方,见一些普通记者见不到的人。
但同时,他们也必须确保,在这段特殊时期,你的活动范围和信息传递,处于我们必要的保护性监管之下。
这即是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共同目标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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