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行人群在法院前广场停下,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种沉重而统一的压力,让坐在建筑物里的老爷们坐立不安。
本地的报纸记者也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纷纷赶到。
迫于巨大的舆论和现场压力,当天下午,市政府和法院不得不做出让步姿态。
一位脸色很不自然的副市长在警察保护下走到阳台上,拿着喇叭宣布:
“市民们!
保持冷静!
政府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鉴于本案存在……一定的公众疑虑,法院决定……延期执行死刑,并将对案件进行复审!
请大家相信法律,保持秩序,回家等待!”
消息通过喊话和工人口口相传,在广场上引起一阵复杂的骚动。
许多工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和疲态。
持续一天的示威消耗了大量精力,加上官方看似让步的表态,让聚集的人群开始缓慢散去。
一些骨干试图呼吁保持警惕,但“延期再审”的消息还是缓和了激化的社会矛盾,让民众们自以为政府妥协和让步了。
然而,阴影从未离去。
就在工人们带着些许宽慰和疑虑回家的同时,杜邦家族的宅邸里,老杜邦也就是亨利·杜邦的父亲脸色铁青,他对市政府软弱的公告暴跳如雷。
“复审?
让那些贱民看我们的笑话?
让那个杀了我儿子的混蛋多活一天?
绝不可能!”
老杜邦动用了家族几十年积累的所有人脉:
其他工厂主、银行家、本地议员、司法系统的老朋友、甚至教会里的一些人士。
金钱、承诺、威胁,在夜幕的掩护下暗流涌动。
压力迅速传导。
深夜,市政府和法院的几位关键人物被“请”去参加了紧急闭门会议。
6月23日凌晨,一场秘密的“临时再审”在法院一个小法庭里仓促举行。
没有公众旁听,没有记者,甚至连勒鲁那位法院指派的年轻律师也只是被匆匆通知到场,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法官换成了另一位以“高效”和“忠于秩序”著称的法官。
陪审团自然还是那批当地“可靠”的绅士。
所谓的“复审”,成了更快速度的走过场。
控方律师慷慨陈词,将工人们的示威污蔑为“暴民压力试图干涉司法独立”。
勒鲁的辩护律师结结巴巴,提出的质疑被法官不耐烦地打断。
勒鲁妻子的证词再次被法院漠视。
任何关于杜邦行为不端的暗示都被严厉制止。
再次审判的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小时。
速记员机械地记录着。
法官最后总结陈词,几乎照搬了一审判决的理由,并强调“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容任何外界非理性因素动摇司法威严”。
“维持原判。
死刑。
立即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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