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我没再见过他。”
海涅曼记录完毕。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看墙上的钟。
十一点零四分。
韦格纳主席的七十二小时时限还剩不到十三小时。
但案件主脉络已经清晰,剩余工作只是追捕那不勒斯人等三名在逃外籍涉案人员,以及对已落网嫌疑人的进一步审讯核实。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然后停住。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克劳斯低着头,没有应声。
“你刚才说,1923年你第一次替父亲办事。
到今年七月,六年了。”
海涅曼背对着克劳斯,
“六年里,你难道一次也没有想过,可以不做你父亲的这双黑手套s吗?”
克劳斯沉默了很久。
“想过。
1927年秋天,我认识了一个姑娘。
她在纺织厂做工,不知道我是谁,以为我只是个普通职员。
我们约会过六次。
第六次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走到她楼下,她突然问我:
克劳斯,你每天晚上都在忙些什么?”
“我想告诉她实话。
想告诉她我在做什么,我父亲是什么人,那辆戴姆勒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问她,如果我一无所有、满手脏污,她还愿不愿意见我。”
“你说了吗?”
“没有。
那天之后我再没去找过她。”
“为什么?”
克劳斯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因为我发现,”他说,“我已经不会过那种干净的日子了。”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海涅曼走出门外,对候在走廊里的记录员说:
“供述完整,整理成文字,让他签字画押。
完成后立即报柏林。”
“是。”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
“那个纺织厂女工,”他背对着门,声音很低,
“1927年秋天,南城第三纺织厂。
去查一查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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