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田的党组织基本上瘫痪了。
中央的联络断了以后,大家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乔治乌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普洛耶什蒂不能丢。
那里有三万石油工人,是整个罗马尼亚工人阶级最集中的地方。
如果普洛耶什蒂的党组织垮了,我们在工业区的根基就断了一半。”
“我知道。”彼得列斯库的声音有些苦涩,“但现在的情况,我们连自保都困难。
哪里还有精力去组织别人?”
乔治乌把铅笔放下,看着彼得列斯库的眼睛。
“你听说了吗?
共产国际已经发表声明了。
波兰、捷克斯洛伐克、苏联和匈牙利都在边境上搞了军事演习。”
彼得列斯库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
但那些都是外面的消息。
我们在普洛耶什蒂,什么信号都收不到,什么电报都发不出去。
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受苦,我们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会不会真的来帮我们。”
“他们会来的。”乔治乌-德治的声音很坚定。
“韦格纳同志不会坐视不管的。
整个欧洲的社会主义国家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们现在要做自救。
把还能联系上的同志组织起来,把还能保住的据点保住,把还能传递的消息传递出去。
只要我们不散,只要我们的组织还在,等外面的压力足够大的时候,卡罗尔就不得不做出让步。”
彼得列斯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试试。
但我不保证能成。”
伊利亚德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是布加勒斯特大学的学生,学哲学的,平时写一些左翼的文章在学校的刊物上发表。
政变那天晚上,他正好在城外的一个朋友家,躲过了第一波搜捕。
第二天他回到城里,发现他的宿舍被搜查过了,他的书、笔记、还有几本德文版的马克思主义著作都不见了。
“德治同志,学校里的事情,我来说。
大学里还有不少人愿意帮我们。”
“可靠吗?”
“可靠。
都是我自己接触过的,一个一个确认过的。”
乔治乌点了点头。
“好。
你就负责这一块,工人和农民的事,让彼得列斯库和其他同志去管。
我们分头行动,但必须保持联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我在城里的一个新联络点。
你们如果有消息要传给我,就去那里找一个叫马吕斯的人。
暗号是——”
他想了想,
“问他‘今天有鱼吗’,他回答‘有,刚从多瑙河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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