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电话铃声,也许是敲门声,也许只是等一个结果——一个他早已知道、却不愿面对的结果。
下午四点,电话响了。
白金汉宫打来的,宫廷侍从的语气客气而程式化:
“鲍德温先生,国王陛下希望您能尽快进宫。”
鲍德温挂断电话,站到窗前,闭了片刻眼睛。
车队在雨中缓缓驶入白金汉宫。
鲍德温下车时,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湿润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跟着侍从走过长长的走廊,侍从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乔治五世站在壁炉前,
“鲍德温先生。”
国王伸出手。
鲍德温握住那只手,触感微凉。
“陛下。”
乔治五世松开手,指了指壁炉旁的扶手椅。
“坐吧。”
鲍德温坐下,乔治五世在他对面坐下,
“拉姆齐今天上午递交了辞呈。
他身体确实不好,我看得出来,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好。
我劝他好好休养,他说会的。”
乔治五世停顿了一下看着他,
“现在的问题是,谁来接替他呢?”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鲍德温先生。”
鲍德温沉默了片刻,
“陛下,这几年,局势变化太快。
法国的革命、波罗的海三国的动荡、德国海军的扩张……每一件事都在考验这个国家。
我们不能再走老路了。
工党的政策在工人中有市场,但得不到下议院多数支持。
自由党已经分裂了,只有保守党,是目前唯一还能凝聚共识的力量。”
“所以,你愿意接受这个职务?”
鲍德温抬起头。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把那些疲惫和皱纹都照得格外清晰。
“陛下,我不是愿意,我是不得不。
我没有选择,也许这就是政治家最大的无奈——你以为你在选择道路,其实你只是在被时代推着走。”
乔治五世看着他,目光复杂。
“鲍德温先生,你这些话,拉姆齐也说过。”
“什么时候?”
“一九三一年,他组建国民内阁的时候。
他说,他不想当这个首相,但他不得不当。
因为他不当,这个国家就会乱。”
鲍德温沉默了很久。
“陛下,拉姆齐比我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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