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百人,正往阵地上涌!
怎么办?
你倒是说话啊!”
恩加伊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
“不许开枪。”
他说,声音很轻。
“什么?”二营长没听清。
“不许开枪!
那些人是老百姓!
是萨莱抓来的老百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怎么办?
让他们冲过来?
扛着炸药包冲过来?”
恩加伊没有回答。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望着拉莫尔。
“让一营和二营,交替掩护,后撤两百米。
撤到河沟后面的第二道防线。”
“撤?”拉莫尔瞪大了眼睛,
“撤了,萨莱就会趁机冲上来。
到时候别说第二道防线,第三道第四道都不一定守得住。”
“不撤,你让同志们开枪打老百姓吗?”
恩加伊的声音突然拔高。
拉莫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恩加伊说得对。
开枪,正中萨莱下怀。
萨莱巴不得共产党军队对老百姓开枪,这样他就可以在广播里、在传单上、在每一个被他控制的村子里说:
“共产党杀老百姓了!
共产党和殖民者一样,不把非洲人当人!”
但他也知道,不撤,扛着炸药包的老百姓走到阵地上,引线一拉,大家一起完蛋。
“撤。”恩加伊说,
“我负全责。
撤到第二道防线,依托河沟组织防御。
老百姓冲过来,用身体挡,用喊话劝,用手拦,但绝不许开枪。”
撤退在十五分钟内完成。
机枪从河沟前沿撤到后方一百五十米处的一处坡地上,步兵在河沟与坡地之间的开阔地带重新组织防线。
这个过程很艰难——既要防止老百姓冲上来,又要防止萨莱的嫡系趁机穿插。
战士们用身体挡在老百姓面前,高声喊着“放下武器”“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别给萨莱卖命”,有的人嗓子都喊哑了。
但没用。
扛炸药包的男人根本不听,他们被身后的督战队逼着往前推,有的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看见穿军装的就扑上来拉引线。
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在河沟前沿响起,炸起的泥土和血肉糊了战士们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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