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工业复兴法》被砍了,《农业调整法》马上就要被砍了,谁还敢推动新的重大立法?
“所以,”罗斯福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被卡住了。”
“暂时卡住了。”卡明斯纠正道。
“不是永远。”
罗斯福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总统先生,我们和最高法院的斗争,已经持续了两年多。
他们砍了我们的法案,我们在报纸上骂他们‘九老’;他们再砍,我们再骂。
这没有用。
骂人改变不了任何判决。”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
“我们需要一个战略——不是和最高法院硬碰硬的战略,是一个让他们自己慢慢退让的战略。”
罗斯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接着说。”
“在法案的措辞上,我们要做技术性调整。
‘军工产能复苏法案’——这个名字本身就有问题。
‘复苏’是经济术语,不是法律术语。
法律术语应该是什么?
是‘国防’。”
他伸出一根手指。
“国防。
这个宪法的序言里写得清清楚楚——‘提供共同防御’。
这是联邦政府无可争议的权力。
如果我们不把这份法案定位为‘经济复苏工具’,而是定位为‘国防准备措施’,那么最高法院在审查它的时候,适用的标准就完全不同了。
商业条款可能是模糊的,但国防条款是清晰的。”
“继续说下去。”
在程序上,我们不给最高法院一次性否决整个法案的机会。
我们把法案拆开——拆成一个个独立的行政令和单项拨款申请。
每一件都不大,每一件看起来都很普通,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不足以引起‘四骑士’的警觉。
但把这些小东西合在一起,就是我们要的那个东西。”
罗斯福的目光在卡明斯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卡明斯,你说的这些——不是法律,是政治。”
“法律从来都是政治。”卡明斯的声音平淡。
“大法官们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政治立场。
‘四骑士’为什么反对新政?
不是因为他们读宪法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是因为他们相信的是一种特定的政治哲学——政府越小越好,联邦越弱越好,市场越自由越好。
这不是宪法,这是十九世纪的自由主义。”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同样,我们推动法案的方式,也不只是法律技术——是政治策略。
我们不需要说服‘四骑士’,我们只需要分化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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