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六年,凡尔登。
炮弹把我左腿炸没了,那年我十九岁。
我的父亲,一九一四年在比利时被打死了。
我的哥哥,一九一八年,停战前一个月,在法国被打死了。
我们全家,就剩我一个。”
“他已经不是皇帝了。
他是一个罪犯。
一个罪犯,就该按法律判。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为了那些死在那场战争当中的人。”
第二个证人是来自西南非洲的赫雷罗人后裔,名叫卡姆巴佐。
他四十五岁,高瘦,深棕色皮肤,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红星。
他现在是德国援助非洲的某大学的历史系副教授。
他的父亲是一九〇四年大屠杀的幸存者,逃到了沙漠里,靠吃草根活了下来。
“一九零四年,我的父亲三十岁。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妻子,他的两个孩子——我的两个兄弟全部被杀。
他们是被赶进沙漠,渴死、饿死、累死。
旧德国军队在他们喝的水里下毒,在他们逃生的路上架起机枪。
这不是打仗,这是杀牲口。”
“我父亲在沙漠里走了十四天,走到英国人的领地。
他活了下来。
他活到一九三〇年。
他死之前,对我父亲说了一句话——‘不要忘记。
’”
“我没有忘记。
我的父亲没有忘记。
我的孩子也不会忘记。”
旁听席上,几个战争受害者代表无声地哭了。
斯克劳泽转向被告席。
“被告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威廉二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我……不知道这些。
我的将军们告诉我的,和这些不一样。”
斯克劳泽看着他。
“被告人的回答已记录在案。
继续传下一位证人。”
整个庭审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公诉人出示证据,传唤了十一位证人。
第二天,辩护人发言,请求法庭考虑被告人年事已高、已被推翻流亡多年、认罪态度较好等从轻情节。
第三天,公诉人作最后陈述,被告人作最后陈述。
公诉人的最后陈述是这样结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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