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问。
"
"你觉得她喜欢你这个人吗?
"
弗里茨张了张嘴,但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看着他笑的样子,她挽着他胳膊走路的样子,她在他加完班回来时煮了一碗热汤递到他手里的样子。
但那些画面后面,又跟着很多别的画面——她在柜台前指着那条项链的样子,她在餐厅里翻着菜单说"这道菜不错"的样子,她在收到鲜花之后只说了"下次可以买别的颜色"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
"
他说。
雷诺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那我换个问题。
"
他说,
"你觉得你在用钱买什么?
"
弗里茨没有回答。
他盯着桌面上那杯没有碰过的水,水在杯子里纹丝不动。
"你自己心里有数。
"
雷诺说,
"你不是笨人。
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跟这个姑娘之间没有别的纽带——你不是巴黎人,你法语说得磕磕巴巴,你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
你觉得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你口袋里那些来自柏林的劳动马克。
所以你拼命地花,花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有底气。
"
他顿了顿。
"但问题是,钱买来的东西留不住。
你今天花一百马克,明天她就想要两百马克。
因为在她眼里,你的价值就是你能掏出多少来。
你愿意掏,她就留你身边。
你掏不出来了,她就可以走。
这不是恋爱,弗里茨同志。
这是买卖。
"
弗里茨的双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她当然也有错。
"
雷诺继续说,语气没有变,
"她不该利用你的诚心。
你刚来巴黎,一个人,语言不通,环境不熟,你容易把那个最先对你伸出手的人当成救命稻草。
而她知道这一点。
她很清楚你不会拒绝,所以她不断地提要求,不断地试探你的底线——你从来没有设过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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