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布瓦在旁边盯了他几回,好几次想开口让他歇一歇,但看到他那副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工的时候天还亮着。
弗里茨冲洗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没有回公寓,直接去了行政楼。
雷诺同志的门开着。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厚厚的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弗里茨的表情,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
弗里茨坐下来,
"我们又吵了起来。
"
弗里茨终于开口,
"我早上跟她谈钱的事,她说我在指责她。
然后她走了,说晚上回来再说。
"
雷诺靠在椅背上,
"诺伊曼同志,你跟她说了你实际能承担的部分了吗?
"
"说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就站起来反驳我了。
"
雷诺沉默了几秒。
"上个月你来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想法是,这是一段关系出了问题。
两个人之间花钱的方式有矛盾,需要沟通和调整。
这是常见的事,无论在任何国家、任何制度下都会发生。
"
"但这几天我陆续收到了另外两个同志的报告,情况跟你非常像。
"
弗里茨抬起头有些惊讶的问道:
"什么情况?
"
"一个是西班牙来的支援工程师,他在巴黎待了四个月,跟一个本地姑娘交往,花销很大,几乎没攒下钱。
上个月那个姑娘突然跟他断了联系,他找了两个星期没找到,最后报了警。
姑娘搬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另一个是意大利的泥瓦工,情况差不多,但他分手的时间比你早,大约两个月前。
他当时也来找我谈过,但谈得很简略,那时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
"来自三个不同的国家,同样是在巴黎支援建设的工人,同样交了本地女朋友,同样花钱如流水,同样是在某一天突然被分手或主动返回复合,同样——"
他抬起眼睛看着弗里茨,
"你昨晚是不是跟她复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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