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坐在壁炉左侧的单人沙发上,穿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浓密,坐姿松弛,手里的威士忌杯已经见底了,冰块化成了小半杯透明的液体。
柯林斯示意韦伯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在两人之间的矮桌旁边坐了下来。
"韦伯先生,"
柯林斯的声音不高,
"今晚的菜还合口吗?
"
"很好。
"
韦伯微笑,
"鳕鱼的火候掌握得不错,可惜我最近胃口不大好,吃得不多。
"
"胃口不好是因为生意不顺?
"
灰西装的男人插进话来,声音比柯林斯沙哑一些,他端起那杯化了大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打量着韦伯。
"生意嘛,有起有落。
"
韦伯摆了摆手,
"订单少了一些,但还能维持。
纽约的机械代理行这一行靠的是关系网,我的网还不够大。
"
"关系网可以织的。
"
灰西装男人把杯子放下来,身体朝韦伯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点,
"关键是要找对线头。
"
就在这时候偏厅侧面的另一扇门被推开了,一个穿深红色和服的女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的步子很小,脚下踩着一双木屐,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托盘上搁着一只温酒的瓷壶和几只小杯,壶嘴冒着细白的热气。
她把托盘放在矮桌上,跪坐下来,低着头把酒逐一斟满,动作流畅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一样。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深色木簪别着,和服腰间的带子系得服帖,腰带上的刺绣图案是几枝细瘦的梅花,在壁炉的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
韦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在这间被深红色天鹅绒包裹着的小厅里,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安静地跪坐在矮桌旁边斟酒,而桌上那三个端着威士忌的美国男人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现出任何意外。
他们的视线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就像是房间里本来就有一把始终空着的矮凳,今晚终于有人坐了上去。
灰西装男人注意到了韦伯那一瞬间的目光停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韦伯先生,不习惯?
"
韦伯把目光收回来,摇了摇头。
"有一点意外。
"
"理解。
但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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