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
"换了新的还要重新适应。
"
托洛茨基笑了一声,那声笑像是鼻腔里挤出来的一截气音,他靠在椅背上,交叠了两条腿。
"那你是什么都舍不得换。
火车上的铺位也不换,餐具也不换,烟斗也不换。
要不是换了一批新秘书,你的办公桌上可能还堆着十年前的便签纸。
"
斯大林没有接这个话头。
他把手边的笔放下,拿起来却又不自觉地把它重新握进了掌心,指尖在笔杆的表面上慢慢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要去看列宁同志。
我正好有一样东西要你带去柏林。
"
托洛茨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听到了一句他没有预料到的话。
斯大林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文件柜前。
那个文件柜是深灰色的铁皮柜,有好几层。
他拉开最上面那层,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封面上没有写任何字,但看得出封口处用浆糊仔细地封好了。
他走回桌边,把信封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了托洛茨基那一侧。
"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一份关于西伯利亚铁路东段扩建的详细报告。
我自己整理的,列宁同志上次跟我通信的时候提过想看看那条线路目前的实际进度。
我写完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过去,你这次去柏林,顺便帮我带给他。
"
托洛茨基拿起那只信封掂了掂。
厚度不大,分量也不重,像是里面只装了十来页纸。
他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封口处的浆糊痕迹——封得很仔细,没有一丝翘起的边角。
"你给列宁同志写信,"
托洛茨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介于认真和调侃之间的微妙起伏,
"用的是浆糊?
不是应该用火漆吗?
那种老派的做法。
"
斯大林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只红蓝铅笔,像是不打算让话题在"火漆vs浆糊"这个层面上再往下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调度图,
"浆糊够牢。
"
他说,视线没有离开那张图,
"而且浆糊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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