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防化装备优先安排,这是对的。
"
他说,
"前线的战士比我们这边的工业原料更需要这些车皮。
朝鲜方向的情况朱可夫同志已经通报过了,如果防化装备能早一天到位,前线就能少一批化学损伤。
只要是事先知情、经过了合理的调度决策,这不是问题。
"
他把自己的那份文件翻到某一页,用铅笔在那段标注了延迟数据的旁边打了一个小勾,表示"已确认原因"。
"一周之内恢复正常的货运周期——"
科瓦尔斯基说,
"我们有把握做到这一点。
昨天下午我们跟协调中心重新核对过后续的防化装备排期,接下来的两周内不会有大规模的高优先级物资集中占用换轨站。
从下周一开始,换轨站的日处理能力就可以回到二十二小时以内的水平。
贵方东运物资的那几趟延误批次,我们已经安排了优先放行,预计会比原先计划提前两天装车。
"
"好。
"
托洛茨基把笔帽盖好放回桌上,
"后面这段对接就没问题了。
"
桌上的茶水温度刚好到了可以入口的程度。
托洛茨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比莫斯科的茶淡一些,带着一丝柠檬的涩酸,但不算难喝。
他把茶杯放回去的时候,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华沙市中心的街景上。
这座城市在过去的几年里变化很大。
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大多都是新建的,行人道的砖面是新铺的,颜色统一而干净,路边间隔着种了修剪齐整的矮灌木。
远处能看见一座在建的高层建筑,脚手架的轮廓在午后的逆光中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密集的线条网络,塔吊的臂架悬在半空中缓慢地转动着。
"华沙现在的景象跟几年前完全不同了。
"
托洛茨基说,语气里倒也没有刻意褒扬的成分,
"上一次我来的时候,这边的火车站广场上还在用砖砌临时摊位,地面上全是坑洼。
现在已经完全换了样子。
"
科瓦尔斯基顺着他的目光朝窗外看了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介于"被注意到有些高兴"和"不太好意思承认"之间,像是一种波兰人特有的含蓄。
"德国方面在这边的投入力度很大。
统一的标准体系和图纸库让我们省了很多自己摸索的时间。
比如现在那条正在建的商务大楼——地基和主体结构的施工方案,是由德绍的一家工程设计院提供的全套蓝图。
我们只需要在本地适配一些气候和地质条件上的细节,剩下的事情按图施工就可以,不需要从头开始重新计算。
这种工作方式对缩短建设周期确实帮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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