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宅是这样,学校是这样,工厂是这样,连路边的路灯间距和高度用的都是同一套参数。
"
他偏头看了佐林一眼。
"所以德国现在能同时在这片土地上做几十件不同的事,而不会因为其中任何一件出问题就影响全局。
不是因为他们的人比我们更聪明,是因为他们把每一件重复的事都标准化到了不需要重新思考的程度。
省下来的脑子和资源可以用在别的地方。
"
列车已经进入了一片建成区的边缘。
路边的建筑密度在增加,从独栋住宅变成了联排房屋再变成了沿街的公寓楼。
街道上出现了行人、自行车和偶尔驶过的轻型货车,行人道的砖面干净平整,每隔一段就有一棵行道树,树干笔直,分枝点的高度一致,像是被同一种修剪标准维护了很多年。
"收入分配方面,"
托洛茨基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
"你去年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德国这边的同志提过他们的具体数据?
"
佐林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
"我还真记了,德国的同志们有一个公开的统计口径。
一九三五年开始实行统一的工资等级表,覆盖全部工业和公共服务部门。
最低一级的工资是最高的比例大约是一比四。
高出来的部分主要体现为技术和责任津贴,而不是职务等级本身的差距。
另外,补贴体系比较完善——住房、交通、儿童教育,这些方面的公共投入比例很高,以至于工资级别的差距在实际生活水平的差距上被大幅压缩了。
"
托洛茨基听完之后目光落在窗外一处正在修建的公共设施上——看起来像是一座室内游泳馆,钢结构的屋顶已经合拢了,外墙的玻璃幕墙正在安装中。
玻璃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个工人站在脚手架上调整边框的位置,动作不紧不慢,但熟练,像是这种工序已经被执行过很多次了。
"比例本身不是最重要的。
"
托洛茨基终于开口了,
"重要的是人们实际能用到的东西。
如果收入差距被压低了,但公共服务的覆盖面不够,那差距还是存在。
德国这边是把两边同时推进的——工资差距本身就设了天花板,公共服务又把基本需求从个人支出里剥离了。
这样一来,一个工人的实际生活水平跟前一级之间几乎找不到太大的落差。
一个熟练工和一个普通工在饭桌上的差别,也就是周末能不能多买一条鱼的事。
"
佐林合上笔记本,望着窗外。
"我看过他们的一些社区食堂的菜单。
价格是按统一标准定的,补贴也在统一标准内,所有的开支比例都一样。
即使是收入最低的那一档工人,食堂午饭的花费在他的日收入里也只占不到二十分之一。
那边的住房也一样——租金标准跟收入挂钩的,租金上限从不过某个比例,无论房子在哪个地段。
"
托洛茨基微微侧了一下头,
"关键在于可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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