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不是要花很多时间待在农村？

"

"嗯，应该的。

"

贝克尔说，声音里没有犹豫，

"我父母都在那边，我去了也算是跟他们并肩了。

从我记事起我母亲就总说'我们一家人天各一方是因为这世界还不够好，等好到一定程度了大家就住到一起了'。

我去了东大，虽然不能跟她住在一起，但至少隔着地图上的距离缩短了一大截。

"

两人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从窗户能看到广场上围在公告栏前面的人潮已经散开了一些，有人站在旁边三三两两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在交流着什么。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台阶上的灰尘照成一条亮晶晶的斜带，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里缓缓转动。

贝克尔在走，在往公告栏的方向走，在往一个新的方向走，在往父母所在的那片大陆的东边走去。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在砖铺甬道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树影斑驳的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一前一后地摆动着。

等两个人到了那边，广场上的人潮已经散开了一些，公告栏前面剩了二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地站成几堆在低声交谈着。

贝克尔走到近前的时候埃里希已经挤在第一排了，正踮着脚尖在几张贴满名字的纸面上扫来扫去，圆框眼镜差点被旁边人的胳膊肘蹭歪了。

"第三张！

第三张中部那一列！

"

埃里希回头朝贝克尔喊了一声，

"看到了，贝克尔，你名字在上面！

东大方向，延安地区师资培训组！

"

贝克尔从人缝里挤了进去，凑近了看。

那张纸上用打字机打得整整齐齐，每一行是一个名字和对应的分配单位。

他在第三张纸中间偏下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确定了一下那一栏的字样：

"贝克尔·汉斯——东大·西北地区·基础教育和政治理论师资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从人群里退了出来，站在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长出了一口气。

埃里希也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从公告栏上撕下来的小纸条——大概是抄录用的，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他走到贝克尔旁边，把纸条举起来晃了晃。

"远东技术学校，哈巴罗夫斯克。

成了。

"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恭喜。

"

贝克尔说。

他伸手在埃里希的肩膀上拍了拍，

"哈巴罗夫斯克离你父亲当年去过的地方不算太远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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