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热风从缝隙里涌进来，带着极远处传来的混合了焦炭和金属的微涩气味，不浓烈，但足以让两个人都意识到那片工业区正在全速运转着。

远处传来一种低沉的嗡鸣，隔了这么远依然能感受到。

"看着比鲁尔区还大。

"

埃里希说。

"我在鲁尔区长大，见过大工厂的，但眼前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这个是把好几座大矿场和冶炼厂连在一起了。

"

"我看过资料，这是柏林以东两百公里新建成的一个联合工业区，从一九三一年开始规划，用了六年时间分段建设，去年秋天才全线投产。

"

贝克尔靠在窗框边，目光仍然落在那片钢铁的丛林上。

"涵盖炼钢、机械制造、化工和发电，按设计产能算的话，能供应东部半个德国和波兰西部的工业需求。

"

列车与工业区的并行关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窗外的景象变化着——先是炼钢区域，高炉和连铸车间；

然后是机械制造区，大跨度的厂房顶上能看到天车的轨道线露在外面；

再然后是一大片发电厂的冷却塔，双曲线的混凝土壳体并排立着，塔顶喷出的白色水汽在阳光里短暂地形成一段彩虹的弧，然后被风吹散。

厂区之间连接着密集的铁路支线和公路，偶尔能看到涂着不同颜色的小型调车机在轨道上缓慢移动着，像这些巨大躯体之间穿行的细小血管。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