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辞要……要真诚。

提醒他我们还有共同防御条约，提醒他一旦加拿大失守，美国整个东海岸就会彻底暴露在德国的导弹和轰炸机航程之内。

德国人现在有了冰岛，有了格陵兰的一部分，又有了圣皮埃尔和密克隆——"

"他们已经有了。

"

布鲁克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从冰岛到格陵兰到圣皮埃尔，他们已经有了一条完整的军事部署链。

我们在这条链的中间。

渥太华、蒙特利尔、魁北克城，全都在这条链的肘弯里。

"

鲍德温看了他一眼，他没有斥责布鲁克的失礼，只是把目光转回艾登：

"给白宫的电报，你来起草。

告诉罗斯福，英国流亡政府——不，就说英国政府——愿意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配合美国的防御行动。

请美国尽快派遣军事顾问团，协调美加联合防线。

请美国加快此前承诺的军备援助交付。

请——"

他停住了。

因为他知道，美国自己现在是什么光景。

艾登替他续上了后半句：

"请美国告诉我们的士兵，他们还剩下什么人可以并肩作战。

"

从总理官邸出来，雨还在下。

布鲁克没有坐车，他沿着斯帕克斯街往回走，随行副官举着伞跟在身后，但那位将军的脚步快得副官几乎跟不上。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军用卡车驶过，车厢里坐着的士兵穿着灰绿色的英军制服——肩膀上还缀着"加拿大"字样的臂章，那是战争爆发后仓促扩编时加上的，但布料已经洗得发白了，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

他们看到布鲁克的军衔徽章，有的在雨里远远地敬了个礼，有的垂着头没有看见，还有的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布鲁克走过一片营区外面的铁丝网围栏，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他没有停下脚步，但耳朵捕捉到了那些片段——有人在争论一场前天的足球赛，一个人在唱一首调子变了形的民谣，有人压低声音议论着圣皮埃尔那边的消息。

最后一个声音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别说了。

"

然后就是沉默。

一整片营区的沉默。

铁丝网后面几百个人，突然之间没有人说话了。

布鲁克走出十几步远，那片沉默还像一堵墙一样竖在后面。

他回到国防部大楼的时候，值班参谋递过来一份营地报告。

他翻了翻，没什么新鲜的——逃兵人数比上周又多了十二个，其中三个是尉官；军需仓库丢了一批防寒手套和罐头，初步判断是内部盗窃；有五个士兵被送进了医疗室，原因是"精神紧张"，其中两个在被问话的时候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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