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尖捻了一点,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火柴,但不是国产火柴。
国产火柴的硫磺味更重,这种灰烬的气味里有一丝松脂的味道,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
法国火柴,或者是瑞士火柴。
总之是进口货。
整个上海区里,日常用进口火柴的人不多,但林默寒是一个。
他从东京带回来的习惯。
郑耀先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孝安。”
“到。”
“这里来过人,不止钱伯川一个。
另一个人比我们先到了至少一个小时,跟钱伯川发生了冲突,打伤了对方,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宋孝安愣了一下。
“谁能比我们先到?
青帮的人报的信,除了我们谁会这么快?”
郑耀先没有直接回答。
“你看这个鞋印。
前掌重后跟轻,步幅标准,六十三厘米左右,这种歩态你在站里见过吗?”
宋孝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林默寒?”
“像。”郑耀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在档案室里翻了五天旧卷宗,翻到了我们没翻到的东西。
四马路这个地方,是从旧档案里查出来的。”
宋孝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想到被贬成三等科员的林默寒居然还有这种能力和胆量。
“六哥,他一个人来的?
不怕死啊。”
“他当然怕死,但他更怕一辈子坐冷板凳。”郑耀先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弄堂,“一个人独自抓获携带绝密情报的在逃嫌犯,这份功劳够他从地下室爬回情报处了。
甚至够他越过好几个人直接上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跟,顺着他的路跟。
他已经咬住了钱伯川,我们就咬住他。”郑耀先的声音冰冷,“让他在前面替我们趟雷。”
宋孝安吞了一口唾沫,没再说话。
郑耀先重新扫视了一遍窗口。
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弄堂的尽头分叉成三条路,左边通向太平桥,中间的弄堂直通福煤路,右边拐进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如果林默寒押着一个受伤的人离开,他不会走大路。
大路上人多眼杂,一个拖着流血的人无论如何会引人注目。
他会走弄堂。
“孝安,你带人照‘三叉半半’打。
左叉派两个人,中间弄堂你自己带一个,右边死胡同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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