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制支架。
严重老化的线路。
湿滑的大理石地面。
没上锁的配电盒。
四个条件凑在一起,就是一把天造地设的刀。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这不是得意,是确认。
起身后,他在厅里转了一圈。
注意到了几个关键位置——
后台入口在演讲台左侧,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向后面的厨房走廊。
厨房走廊尽头有一个紧急出口,通到招待所外围的一条小巷。
演讲台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画框很大——“精忠报国”四个字,颜体正楷。
字画后面的墙壁有些发鼓,像是被堵死的旧通风口。
他在心里把整个宴会厅的布局过了一遍。
入口。
走廊。
宴会大厅。
演讲台。
麦克风。
配电盒。
后台小门。
厨房走廊。
紧急出口。
每一个节点都被他标记在了脑子里。
出了招待所,郑耀先转到了后面那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地上堆着些烂菜叶子和废纸。
他走到紧急出口对面的位置,抬头看了看——从这里跑出来,翻过对面的矮墙,就是另一条平行的街道。
撤退路线通了。
他又在附近的一家杂货铺停了一会儿。
老板是个健谈的老太太,攀谈了几句后透露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陈委员每次办宴会之前,都要在家里先喝一杯白兰地。
他那人讲究得很,只喝老牌子的法国货。
喝完了才出门,说是壮底气。”
郑耀先笑着点了点头:“讲究人。”
他买了两包花生米,告辞走了。
走出杂货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把长江路上的建筑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像是整条街都被浸在了血水里。
郑耀先换回了那身灰长衫,绕了三条街确认身后干净,才回到了兴华旅社。
回到旅馆已经是下午四点。
掌柜的老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鼻子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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