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简之说起他小时候在山东老家偷鸡被打断腿的糗事,宋孝安没忍住笑了出来。
郑耀先难得没有摆六哥的架子,也跟着讲了一段他在黄埔军校偷看教官情书被罚站的故事,虽然每个字都是现编的,但表情和语气逼真得令人信服。
三个人笑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的雨小了,变成了一片绵密的细雨。
酒馆老板在角落里打着哈欠,等这三个不要命的酒鬼走人。
郑耀先转过头看了看窗外。
雨水顺着窗框上的裂缝渗进来,在窗台上汇成了一条细小的溪流。
他突然想到了程真儿。
那个在黑暗的下水道里顺水放下指引木片的女人。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宋孝安和赵简之,在那个臭气熏天、伸手不见五指的排水沟里,当他的手指摸到那块刻着电码节奏的薄木片时,他的眼眶也曾经热过一次。
如果有一天,面对同样的选择,他被迫要像对付苏玉一样对待程真儿……
不。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刚冒头,就被他用一种近乎暴力的意志力强行掐灭了,
不会有那一天。
他不允许。
“六哥?
六哥!”赵简之的声音把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你怎么也开始发呆了?
不会是想哪个姑娘了吧?”
“你少他妈胡说八道。”郑耀先一巴掌拍在赵简之后脑勺上,“再多嘴把你扔到黄浦江里去喂鱼。”
“哈哈哈哈!”赵简之捂着脑袋大笑。
夜越来越深,酒坛子空了两个。
赵简之第一个倒下了。
这个在战场上可以端着狙击枪趴一整天不动的硬汉,在酒桌上的战斗力大概只相当于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他趴在桌上打着呼噜,口水流了一桌子。
宋孝安也快到极限了。
他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郑耀先叫了两个在外面候着的手下进来。
“把他俩扶回去。
简之送他宿舍,孝安送他家里。
注意路上安全。”
“是,六哥。”
两个人被扶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雨夜里。
赵简之被架起来的时候还在嘟囔:“五百米……绝对五百米……”
郑耀先独自站在酒馆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中。
雨还在下,细密如丝。
空气里弥漫着被雨水打湿的泥土气味和远处某户人家飘来的煤球炉子的焦煳味。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刚要抽出一根。
一个卖烟卷的小童从弄堂口跑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脑门上,手里举着一筐用油纸包着的廉价卷烟。
“先生,买烟吗?
又便宜又好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