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那边的联络暂时由程同志代管。
你不用担心她,她比你沉稳。”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
台上的铁镜公主正在唱:“夫妻相见真颜色,一番试探一番痴。”
“还有一件事。”陆汉卿把一颗瓜子壳吐在了手心里,“组织对你目前的处境做了分析。
戴笠留你在南京,不是简单的收兵权。
他在观察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未必知道他在观察什么。”陆汉卿的声音更低了,“你在上海的表现太出色了。
出色到戴笠开始怀疑一个问题:郑耀先这么能干,到底是在替特务处干活,还是在替自己干活?”
郑耀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组织的意见是四个字:蛰伏、服从。”
“具体怎么做?”
“第一,不要抗拒巡视专员的任命。
接受它,甚至表现出感激。
让戴笠觉得你是一个知进退、识时务的人,不是一个恋权的军阀。”
“第二,不要主动联系上海的任何人。
宋孝安和赵简之那边,让他们自己处理。
你越不插手,戴笠越放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汉卿把手里的瓜子壳都攒在了一起,“近期绝对不能有任何情报活动,不发报,不接头,不传递任何信息。
你现在是被放在显微镜底下看的人,一丁点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
郑耀先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留意。”陆汉卿的语速加快了一点,“上海那边,有一股新的势力正在暗中活动。
调查科在高占龙被撤之后,很快派了新人来接手。
这个人的底细目前还不清楚,但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此人来头不小。
你虽然人在南京,但要提前有所准备。”
“知道了。”
台上的锣鼓声又密了起来。
杨四郎的唱段进入了最后的高潮,满场观众开始叫好鼓掌。
在掌声和叫好声的掩护下,陆汉卿从布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顺手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椅子扶手上。
“里面是南京几个安全落脚点的地址和联络暗号。
万一出了事,可以应急,但在此之前,不要动用。”
郑耀先伸手把油纸包拿了过来,揣进了长衫的内口袋。
“陆先生……”他犹豫了一下,“您保重。”
陆汉卿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像秋天的薄雾。
“你也保重。
记住,风筝飞得再高,线在组织手里。
只要线不断,你就永远有回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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