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那个人,你接触过没有?”
“接触过一次。”林默寒的眼神暗了一下,“很难对付的人。
高占龙是一把钝刀,砍人靠蛮力。
裴秋不一样,他是一根针,专往你最软的地方扎。”
“看来你也吃过亏。”
“算是吧。”林默寒站起来,把茶盒收进风衣口袋,“六哥,苏州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
你的巡视报告写得怎么样,是你的事。
我只管上海。”
“嗯。”
林默寒走到门口,拉开包厢门。
走廊里有一股凉风灌进来,吹散了包厢里积攒了半个小时的烟雾。
他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侧过头。
“六哥,最后问你一句。”
“说。”
“陈维周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郑耀先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表情淡得像白开水。
“他请我喝了碧螺春,送了我两盒茶叶。
别的没有。”
林默寒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凉风被隔绝在外面,包厢重新恢复了密封的沉闷。
郑耀先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从交叉的姿势中慢慢松开,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个林默寒,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表面上是来试探,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试图打破他的心理防线。
那个“最后一问”才是真正的杀招,如果他的回答有任何迟疑或闪躲,林默寒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死咬不放。
好在他早就想好了所有的应对。
巡视报告是真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陈维周的罪证也是真的。
唯一不真实的,是这些“真”之间的因果关系。
他用的是最高级别的谍报手法:用十个真相包裹一个谎言。
每一块拼图都经得起推敲,但拼图组合在一起呈现的画面,和实际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同。
陈维周不是因为贪而死的。
他是因为挡了路。
那批流入苏南游击队的物资,是几百号人的命。
郑耀先不能让任何人查到那条线,哪怕这个人是戴笠本人。
所以陈维周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合理”,死得“活该”。
至于林默寒……郑耀先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人的嗅觉太灵了。
他没有证据,但他有直觉。
而在这个行当里,直觉有时候比证据更可怕。
因为证据可以伪造,直觉没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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