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在黑板上又画了一个大圆圈,把“特务处”圈在中间,然后在圆圈的边缘画了几条虚线。
“裴秋的战术叫‘剪裙边’。
他不正面跟我们开打,而是一点一点地切掉我们的外围力量。
今天切一条情报线,明天砸一个据点,后天收买一个外围探子。
他不着急,他有时间。
等我们的外围全被切干净了,我们就成了一个光秃秃的靶子,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赵简之听到这里,握着拳头在大腿上狠狠擂了一下。
“那我们就让他剪?
干等着挨打?”
“谁说干等着了?”郑耀先把粉笔扔回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重新坐回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裴秋的档案照片,从戴笠给的那份绝密文件里撕下来的。
“这个人叫裴秋,浙江绍兴人,留过法,系的陈果夫身边干过三年机要秘书。
一年之内从档案室小职员升到科长,跳了三级。
你们觉得一个普通人能有这种升迁速度吗?”
宋孝安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
“背后有人?”
“不只是有人。
戴老板说了,他背后站的不只系,还有更高的人。
这就意味着我们不能把他搞死搞残,那样上面追究下来谁都兜不住,但是我们可以让他出洋相,让他犯错误,让他自己灰溜溜地滚回南京去。”
“怎么让他犯错?”沈越问。
“很简单。”郑耀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想剪我们的裙边,那我们就送他一条穿了铁丝的裙子,崩掉他的牙。
孝安,高占龙以前在我们里头安过一个探子,你还记得吧?”
“记得。
代号‘鼹鼠’,在外围跑腿的那个。
你一直留着没杀。”
“对,现在该用他了。”郑耀先把照片收起来,“去把他找来,我有一出戏要他唱。”
宋孝安站起来,精神一振。
“是!”
赵简之也站了起来,攥着拳头。
“六哥,这次让我上。
上次被那个姓裴的抓了一回,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你的事另说。
这次行动你不参加,就在据点里待着。”郑耀先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裴秋重点盯的人,一露面就会被跟踪。
先把脸上的伤养好,别出门吓到人。
等我把裴秋的牙崩掉了,有的是机会让你出气。”
赵简之愣了一下,想反驳,但看到郑耀先的眼神后把话咽了回去。
六哥说不让上就是不让上,这个他懂。
“行吧。”他嘿嘿笑了,“六哥,那我就等着看好戏。”
屋子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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