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高兴得太早。
裴秋这个人输得起,他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认栽。
这一仗我们赢了面子,但也把他彻底逼到了墙角。
一条狗被逼急了会咬人,何况是一条毒蛇。”
宋孝安的笑容收了回去。
“六哥的意思是……”
“他接下来会走极端。”郑耀先的眼睛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景,“我们得防着他狗急跳墙。”
同一时刻,裴秋坐在调查科上海据点昏暗的办公室里。
桌上的灰烬是他刚刚烧掉的全部行动计划。
窗外的雨声很大,但盖不住他牙齿咬合的声音。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八个人。
他最精锐的八个人,连同六支手枪、两支冲锋枪,全部折在了法租界巡捕房的水牢里。
外交上的后果更加恐怖。
法国领事馆已经向南京发出了强硬的抗议照会,指控“中国政府特工在法国租界领土上持械杀人”系在南京的几位大佬已经打来电话臭骂了他一顿,要他自己善后。
更要命的是,查理拒绝承认这批人是南京派来的特工。
他把八个人全按“持械入室抢劫杀人”的罪名扔进了水牢,不许探视,不许保释,不许请律师。
上次提走赵简之的仇,他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裴秋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桌上的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想了很多,想自己来上海的这些天,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到现在的兵败如山倒。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郑耀先,但实际上郑耀先看透的是他。
“剪裙边”是他的得意之作,可他没想到,郑耀先会织一条穿了铁丝的裙子等着他去剪。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填满了口腔,
就在这时,桌上的黑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号码只有三个人知道。
他犹豫了一秒,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生硬但字正腔圆的声音。
普通话说得很标准,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透着一股子不自然的僵硬,像是把另一种语言的节奏硬塞进了中文的壳子里。
“裴处长,想不想合作一把?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他叫郑耀先。”
裴秋的手指在话筒上捏紧了。
他没有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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