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什么人?”赵简之径直朝咖啡馆门口走来,一把推开了门。
他的眼睛扫过了屋里的几个灰中山装,然后落在了瘦高个子身上。
“你谁?”赵简之把驳壳枪往桌上一拍,腔调十足。
瘦高个子的脸色变了。
他认出了赵简之胳膊上的特务处袖标。
在上海滩,特务处的袖标就是一块免死金牌和杀人执照的合体。
“我们是……巡捕房协查人员。”瘦高个子的语气软了下来。
“少扯淡!
巡捕房协查用得着带枪吗?”赵简之一把扯开瘦高个子的大衣,从他腰间摸出了一把小号勃朗宁。
“嚯,家伙还不小。
哪个部门的?
证件拿出来!”
瘦高个子的手下们面面相觑。
他们在法租界可以横行无忌地欺负几个暗桩和小线人,但碰到特务处的正规武装行动队,那就是老鼠碰上了猫。
“我们……我们是调查科的人。”瘦高个子终于吐了实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忌惮。
“调查科?”赵简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调查科在法租界搞什么名堂?
你们的裴处长不是已经被法国人关进水牢了吗?
没有编制没有经费,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瘦高个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什么。
他知道在明面上跟特务处硬碰硬是找死。
“滚!”赵简之一挥手,“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要是让我再在法租界看到你们的影子,别怪六哥不客气!”
三个灰中山装灰溜溜地走出了咖啡馆。
门外的两个假黄包车夫也收了摊子,跟着钻进了一辆停在巷口的破旧轿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程真儿始终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只擦了一半的红酒杯。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心跳也依然平稳,但她的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街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福特轿车。
车窗摇下了一条缝。
车里坐着一个人,只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深秋的黄浦江水,
但她知道那双眼睛。
在北平大雪纷飞的除夕夜里,在贝当路落满梧桐叶的秋天里,在安全屋黑暗如墨的深夜里,她见过无数次。
车窗缓缓升起来了。
黑色轿车无声地驶离了贝当路。
程真儿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赵简之小跑到街角,弯腰靠在了那辆福特的车窗边。
“六哥,那几个狗崽子被我们骂走了。
为首的那个应该是陈默的手下,叫什么韩志勇。
以前是调查科上海行动处的中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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