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现在的黑市价,折合大洋差不多两万五千块。”
马汉山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粘在那几根金灿灿的小黄鱼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按照规矩,缴获的敌方活动经费,应该上交南京总部。”郑耀先顿了一下,看了马汉山一眼,“但是马督导,你也知道,上交南京的东西,十有八九会被鸡鹅巷的那些科长们吃干抹净。
到时候兄弟们流了血、拼了命,一分钱好处都落不着。”
他把其中一根金条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放在了马汉山面前。
“我的意思是,这笔钱就不上报了。
缴获行动由马督导亲自主持,三万日元全部用于上海区的日常运营和兄弟们的福利。
账面上,马督导来做平。
毕竟,做账这种事,全上海区没人比您更在行。”
马汉山的手指在抖。
他盯着面前那根金条,脑子里转得飞快。
一根小黄鱼,按现在的市价,值一千三百块大洋。
他在南京的月俸才四十五块。
“郑……郑副区长,这不合规矩……”
“合不合规矩,不是你我说了算的。”郑耀先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两捆日元,放在金条旁边,“马督导,你来上海是替戴处长看账的,但你看了七天,看出了什么?
弹药多了几百发,抚恤金多了两千块。
你要把这些报上去,南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上海区在乱花钱,然后冻结编制,扣掉经费。
到时候吃亏的是谁?
是你马汉山,因为你是督导,你看不住账,就是你的失职。”
马汉山的脸色变了好几遍。
他知道郑耀先说的是实话。
在特务处这个体系里,做督导的比做事的还容易死。
你管严了,下面的人恨你。
你管松了,上面的人罚你。
最好的活法,就是跟着大佬走,大佬吃肉你喝汤。
“可是……”他还想挣扎一下。
门外响起了两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郑耀先起身去开了门,宋孝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一瓶已经开了封的法国白兰地和两只高脚杯。
“六哥,查理督察刚送来的。”宋孝安把托盘放在桌上,非常自然地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郑耀先面前,一杯推到马汉山面前,然后他点了点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马汉山看着面前的白兰地,嘴角苦涩地抽了一下。
法国白兰地。
在南京的时候,他连洋酒的瓶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喝的是二锅头,一角钱一碗的那种。
“马督导,来一杯。”郑耀先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沿,“算是给你接风。
来了七天了,我都没好好招待你,是我的不是。”
马汉山犹豫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时候有一种灼热的甜,从嗓子一直烧到胃里。
他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马督导,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郑耀先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低了下来,“你是戴处长派来的人,我尊重你,但你也得看清楚上海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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