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枭以为我们的大部队从西面过来了。
他的注意力会被你吸引过去,暗哨也会往西面调。
我就趁这个空档从东面的江里摸进去。”
“明白了。”赵简之咬了咬牙,“那陈默呢?
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郑耀先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毛瑟步枪的消音筒,在手里转了转。
“陈默是条疯狗。
疯狗咬了人,就得打死,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不让它再咬别人。”
下午两点,郑耀先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棉衣,把毛瑟步枪拆成了三个部分,用油布包好,绑在了后背上。
消音筒单独装在一个防水袋里,挂在腰间。
此外他还带了一个小型氧气囊、一把匕首和两颗手榴弹。
他从安全屋的后门出去,穿过三条弄堂,在黄浦江边的一个废弃码头下了水。
水很冷。
秋末的黄浦江像是一锅刚从冰窖里端出来的铁水,灌进衣服里的一瞬间,他的全身肌肉都痉挛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把头沉到了水面以下,只留一根芦苇管露在外面呼吸。
他沿着江岸慢慢地游着,速度很慢,几乎跟漂浮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一个多小时以后,他看到了十六铺码头的轮廓。
二号货轮停在码头的最东端,半截船身沉在水里,锈迹斑斑的船壳上爬满了水草和藤壶。
烟囱是一根三米多高的铁管子,顶部被风雨腐蚀出了几个大洞。
郑耀先无声无息地攀上了船壳,从一个破损的舷窗钻了进去。
船舱里面又黑又臭,脚下踩的全是烂泥和死鱼。
他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烟囱的底部,然后顺着内壁的铁梯爬了上去。
烟囱里面刚好够一个人蜷缩。
他把步枪从油布包里取出来,快速组装完毕,把消音筒旋紧,然后从烟囱顶部的一个锈穿的洞口向外观察。
码头上空无一人。
黄浦江的水拍打着栈桥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城隍庙方向的灯火若隐若现,像是一把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金子。
他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四十分。
从烟囱顶部的锈洞往外看,他能看到码头上大部分的地面。
三个制高点上都有人影在晃动。
灯塔顶上的那个人架着一支长枪,动作很专业,每隔三十秒就会转换一次观察角度。
起重机吊臂上趴着的那个更加沉稳,从头到尾几乎没动过,枪口始终对着码头中央的空地。
日本人的狙击手。
郑耀先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至少四个狙击点,加上码头外围的暗哨,枭至少动用了十五到二十人的兵力。
这不是一个特高课课长能调动的常规力量,要么是从梅机关借了人,要么是从日本海军武官处申请了特别行动队,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枭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他不只是想试探郑耀先,他是真的想杀人。
烟囱里很冷。
衣服被江水浸透以后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铁皮。
郑耀先的牙齿开始有些打颤,但他咬紧了下巴,强行把颤抖压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