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黄埔的学生兵,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你怎么找到他的?
你跟共产党什么关系?”
考核官猛地一拍桌子:“说!
你是不是共产党派来的死间?
!”
上下牙关咬合的力度正好让太阳穴的青筋若隐若现,但郑耀先的身体没有任何不自然的晃动。
他甚至笑了。
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干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的冷笑——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一个极其愚蠢的笑话。
“你说我是共产党的‘死间’?”
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上考核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是共产党有本事派我来送死,那共产党就不是共产党了——那是阎王爷。”
“我郑耀先,湖南人,黄埔六期步科,毕业考核全科甲等。
论枪法,同期前三。
论战术,教官亲自点名嘉奖。
我要是共产党,我至于跑到你们这个破地下室里来受这窝囊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
四把枪的枪口攥紧了。
他毫不在意:“我来,是因为我恨。
我恨他们。”
他伸手指向桌上那颗首级,声音骤然凛冽:“一·二八的时候,十九路军在前面拼命,这帮赤色分子在后面搞什么?
搞罢工!
搞破坏!
搞他妈的工人运动!
弟兄们的血还没凉透,他们就在背后捅刀子!”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眶微微泛红:“我有两个同学,死在闸北。
子弹不是日本人打的,是他们自己人放的冷枪!”
考核官被他这股子凶悍劲儿震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你……”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把我毙了。”郑耀先退后一步,张开双臂,“毙了我,你们特务处少了一条能咬人的狼。
不毙我?
那就给条路走。”
“我郑耀先,只跟着能杀敌的人干。”
地下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考核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示意打手们收枪。
枪口慢慢放了下来。
郑耀先面色如常,但攥在裤缝里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了。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至少第一关,过了。
考核官掐灭了烟头,忽然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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