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刃就站在他面前。
四十来岁。
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左右。
穿一身淡青色的和服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极其普通……如果在街上遇到,你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不是盯着你看,而是在“扫描”你。
像一台精密仪器在逐个零件地检测你身上的每一个细微异常。
“敝姓金。”郑耀先用一口纯正的满洲腔回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一个真正的满清遗老后裔,对日本安保人员的搭讪,就应该有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你有什么事?”
鬼刃微微欠了欠身。
“金先生。
请问您是从哪里来的?”
“天津。”
“天津的哪里?”
“日租界旭街。
我家在那里有个宅子。
怎么……你认识路?”
鬼刃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试探性的肌肉收缩。
“金先生日语说得很好。”
“我母亲是日本人。
京都人。
嫁到满洲来的。”郑耀先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这段背景是他根据金爷的真实家庭背景改编的。
金爷的母亲确实是日本人。
“令堂是京都人?”鬼刃的语速突然快了一拍,“那……金先生知不知道,京都东山区的银阁寺门口那条小路,到了秋天的时候叫什么名字?”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如果郑耀先没去过京都……或者只是看过照片……他不可能知道答案。
但郑耀先知道。
因为陈赓当年在黄埔军校给他上课的时候,曾经专门讲过日本的风土人情……陈赓本人在日本留过学,去过京都。
银阁寺门口那条通往南禅寺的小路,在秋天的时候两旁种满了红叶,叫“哲学之道”……这是京都当地人才知道的名字,旅游指南上不会写。
“哲学之道。”郑耀先端起另一杯香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秋天红叶很美。
但冬天更好……下了雪之后,整条路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石灯笼上的声音。”
他说完之后,故意停了一秒,用一种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眼神看了鬼刃一眼。
“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的酒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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