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
五秒。
十秒。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白噪声。
又发了一遍。
嘀……嘀嗒……嗒嘀嘀……
还是白噪。
第三次。
他的手指在电报键上敲得更用力了……虽然力气大小不影响信号强度,但这是一种本能。
……
外资广播电台。
二楼技术间。
程真儿今晚值夜班。
格林先生在一楼睡着了。
老赵头在门房里打呼噜。
整栋楼只有她一个人醒着。
她戴着耳机坐在接收机前面。
面前摊着一本英文……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书上。
她在听。
北平的夜比上海安静多了。
上海的夜晚总是嘈杂的……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百乐门的爵士乐、苏州河边洗衣服的棒槌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烦。
但北平的夜……安静得像一张白纸。
所有的声音都被冬天的冷空气冻住了。
这种安静对她来说是好事。
因为安静……意味着电磁波的干扰更少。
她的耳朵可以听得更远、更细。
她喝了一口凉了的茉莉花茶。
茶叶是格林先生的存货……上好的福建茉莉。
但凉了之后就只剩苦味了。
她不在乎。
苦味能让她保持清醒。
这六个夜晚……她每晚都靠凉茶和意志力撑过凌晨一点到三点的值守窗口。
两百分钟。
一百二十次呼吸。
她数过。
每一次呼吸之间都在听……听那个叫“琴弦”的三个字。
从来北平的第一晚开始,每天凌晨一点到三点,她都会打开监听设备。
这是约定的值守窗口。
“风筝”如果需要联系她……就在这个窗口用“琴弦”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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