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废话。
郑耀先双臂微扬,扣动扳机的食指化作了一道不可捉摸的残影!
每一声低沉沉闷的枪响,必定伴随着一名试图举枪还击的特务咽喉或心脏爆裂!
短短三秒之内,又是六名七十六号悍匪惨叫着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鲜血将洁白的积雪瞬间染得触目惊心!
“草他妈的!
是军统六哥!
给我朝楼顶打!
打死他!”吴四宝趴在泥泞的车底,吓得魂飞魄散,歇斯底里地疯狂咆哮。
残存的特务们如梦初醒,慌乱地调转枪口朝着雨棚方向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如暴风雨般将雕花雨棚打得碎屑横飞,火星四溅。
然而,郑耀先的身影早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便如幽灵般凌空翻下,大氅在风雪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无声地落在了街道另一侧的电话亭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街道尽头的黑暗中猛然亮起两道刺破风雪的强光大灯!
一辆经过特种装甲钢板加固改装的重型道奇卡车如同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七十六号的包围圈狂暴撞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夜空,挡在最前面的那辆福特车直接被撞得腾空翻滚了半圈,狠狠砸碎在路旁的石柱上,里面的三名特务当场被挤成了肉泥。
车窗降下,宋孝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探出车窗,手里的二十响驳壳枪喷吐出近一米长的耀眼火舌,精准压制着敌人的侧翼火力,朝着雪铁龙大吼道:“徐会长!
上车!
快上车!”
雪铁龙的司机如梦初醒,拼命踩下油门,护送着惊魂未定的徐老会长紧紧跟在装甲道奇身后,咆哮着撞破外围防线,风驰电掣般朝着不远处的法租界天主教堂飞驰而去。
“废物!
全是一群饭桶!”吴四宝从车底下爬出来,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影,气得暴跳如雷。
他知道法租界巡捕房的警车最多三分钟就会赶到现场,若是完不成任务空手而回,李士群绝饶不了他。
吴四宝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毒辣的凶光,咬着牙对身边的残部恶狠狠吼道:“撤!
去西区泥城桥,把军统那个粮油商号据点给我彻底端了!
杀不了老的,老子就拿他们的眼线祭旗!”
十五分钟后,法租界西区,一家挂着“恒源粮油”招牌的临街商号。
火光冲天。
原本堆满粮油米面的仓库已被烈火彻底吞噬,浓烟滚滚升腾。
在商号冰冷的水泥地上,三具浑身是血的遗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那是军统上海区负责西区物资联络的三名外围交通员。
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被冲锋枪近距离打成了筛子,临死之前,双手依旧死死抱着账册与联络名单的残页,直到被大火烧成了焦炭。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灰烬。
郑耀先独自一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刺痛着他的鼻腔。
宋孝安与赵简之默默站在门外,神情悲愤欲绝,死死攥着手里的配枪,指节泛白。
郑耀先缓缓蹲下身子,单膝跪在冰冷染血的地面上。
他伸出戴着深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动作极其轻柔、极其肃穆地为最年轻的那名只有十九岁的交通员缓缓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呼吸都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但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深处,却仿佛有一座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正在积聚着毁天灭地的滔天怒焰!
在这些年轻战士的身上,他看到了千千万万为了这个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无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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