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包厢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粗暴踹开!
狂暴的风夹杂着刺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七八名身穿黑色便衣、腰间别着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日本特高课便衣特务大步闯入,为首的特高课高桥少佐面色阴沉如水,右手按在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套上,目光凶狠地在包厢内扫视了一圈,最终死死定格在郑耀先的脸上。
“八嘎!
所有人不许动!”高桥少佐用生硬的中国话厉声呵斥,随行的日本特务瞬间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包厢内的所有人。
吴四宝脸色猛然一变,原本满脸的谄媚瞬间化作了凶悍的煞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指着高桥的鼻子破口大骂:
“高桥!
你他妈吃错药了?
敢带人闯老子的包厢?
你知不知道周老板是李主任最尊贵的朋友!”
高桥少佐冷哼一声,根本没把吴四宝放在眼里,迈步走到茶几前,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一箱金条,语气极其傲慢地说道:
“特高课正在执行紧急军令,调查昨夜华懋饭店针对正金银行的非法做空资金流向!
周老板,你在华懋饭店带头扰乱金融秩序,现在又在百乐门动用巨额黄金进行不明交易,我有充分理由怀疑你是重庆军统的地下洗钱白手套!
请你跟我们去特高课本部走一趟!”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
然而,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与日本特高课的威吓,郑耀先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青烟,将手中的古巴雪茄在纯银烟灰缸里轻轻碾灭,随后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桥少佐,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狂傲与轻蔑:
“高桥少佐,你们日本人在诺门罕被苏联人的装甲车打得屁滚尿流,在华懋饭店输光了内裤,现在倒有脸跑到法租界的百乐门来抢商人的金条了?”
“你说什么?
!”高桥少佐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拔出手枪,咔嚓一声拉开机栓,枪口直接顶向了郑耀先的眉心!
“你敢动周爷一下试试?
!”
还没等高桥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吴四宝已然暴怒而起!
吴四宝一把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狠狠砸在高桥的手腕上,同时反手拔出腰间的二十响驳壳枪,冰冷的枪管毫不客气地狠狠顶在了高桥少佐的太阳穴上!
包厢外廊内,十几个七十六号的保镖特务瞬间涌入,手持冲锋枪与七八名日本特高课便衣当场拔枪对峙,拉栓声响成一片!
“高桥!
老子告诉你,七十六号在租界流血卖命替你们杀人,你们在后头扯后腿抢金条?
周爷是南洋法国公董局的朋友,动了他,法租界巡捕房立刻查封你们特高课的所有暗桩!
你要是想死,老子今天就先送你回东京见天照大神!”吴四宝瞪着通红的牛眼,唾沫星子喷了高桥一脸。
高桥被手枪顶着脑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滑落。
他很清楚,吴四宝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帮亡命徒,真把他逼急了,在这法租界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在金融战惨败的大背景下,军部严令不准在租界内引发与法国领事馆的正面外交冲突。
郑耀先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西装领口,伸手拍了拍吴四宝的肩膀,淡淡笑道:“吴大队长,何必跟一条丧家之犬动怒?
既然特高课的酒量不好,那咱们今晚就到此为止。”
说完,郑耀先朝手下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合上金条箱,直接塞进了吴四宝怀里。
就在郑耀先与吴四宝擦肩而过、伸手替他拉整大氅衣领的极其短暂的半秒钟内,他的食指指缝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白光。
一张折叠得极其精巧的暗黄色复写纸账单,顺着吴四宝大衣内侧的暗袋滑了进去。
账单的抬头赫然写着“上海物资统制特别采购返水单”,而在右下角的经办人落款处,清清楚楚盖着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副主任丁默邨的私人朱砂印章。
李士群与丁默邨为了争夺七十六号一把手的位置本就水火不容,有了这份盖着丁默邨私印的假账单,李士群绝不会相信吴四宝能够独吞这两百根金条,七十六号内部的血腥内斗,已然被郑耀先亲手点燃了引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