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沼义夫在仰光出发前,难道没教过你?”
“太安高爆炸药必须用高熔点的蜂蜡彻底包裹隔绝空气,否则只要遇上下雨天的潮气,挥发出来的季戊四醇酯类分子就会顺着风飘出三里地。”
“你把二十箱机油桶藏在马房夹壁墙里,又把引信和雷管泡在后院的香油坛子里防潮,自以为聪明绝顶,但在老子眼里,这地方比公厕的臭味还要刺鼻。”
刀疤脸掌柜听到“浅沼义夫”四个字,整个人如遭九天惊雷轰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
!
你绝不是远征军的运粮兵!
!”
郑耀先根本不跟他废话,微微转头:
“简之,后院马房夹壁,连同腌菜地窖,砸开。”
“是!
!”
赵简之拔出腰间大号工兵斧,带着四名壮汉直扑后院。
不过两分钟,后院便传来了轰然坍塌的沉闷撞击声与泥土飞溅声。
伴随着赵简之兴奋的粗野咆哮,两名特工满身泥水地从地窖深处抬出了一只沉重无比的黑色铁桶。
铁桶表面涂着斑驳的英国美孚机油英文标识,但当赵简之用匕首撬开铅封顶盖时,里面露出的根本不是黑色的润滑油,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一块块包着油布、印着日本海军锚形印鉴的灰黄色固体方块!
紧接着,齐公卿也从后院一字排开的八个齐腰高的大陶土香油坛深处,捞出了一个个用麻绳悬吊在浓稠香油中的铅制密封圆筒。
圆筒拧开,里面浸泡着的,赫然是整整齐齐的英国造无声雷管与经过特种石蜡浸润的防水延期导火索!
二十箱特种太安潜水水雷,八十根特制引信雷管,人赃俱获!
“六哥!
全齐了!”
赵简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两眼通红地抓起一块炸药放在掌心:
“狗日的小鬼子,整整两千磅纯太安高爆炸药!
这要是全绑在惠通桥的主墩上引爆,别说桥面,就是连两侧高黎贡山的悬崖都能给炸塌半截!”
刀疤脸掌柜看着被起底的全部物资,面如死灰,牙关打颤,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郑耀先缓缓收回脚掌,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记录着滇西走私货运轨迹的小牛皮账册,扔在对方眼前:
“马得水,原籍河北沧州,民国二十三年因拐卖大烟枪毙在逃,被特高课上海梅机关吸纳,代号‘地龙’。”
“影佐祯昭每个月通过法租界安南洋行给你汇款两千大洋,让你在这板桥镇当这个活神仙。”
“现在,浅沼义夫人在哪?”
掌柜马得水看着眼前这本连他私人走私账目都记载得丝毫不差的绝密账册,脑海中轰然炸响,整个人彻底崩溃,连连磕头如捣蒜:
“长官饶命!
长官饶命啊!
我说!
我全说!
!”
“浅沼长官……不,日谍浅沼义夫伪造了交通部西南公路运输局的特别通行证,化名‘林工’,职务是桥梁维护特派督察员!”
“他在三个小时前,已经带着十名装扮成路政工兵的死士,押着两辆伪装成抢修工程车的雪佛兰,直奔怒江惠通桥去了!
!”
“他们要在拂晓破晓时分,借着换防和车队交接的混乱,把水雷安在西桥墩底下引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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