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委任最高军事统帅部前敌巡按兼战时西南防空总督察郑耀先少将,全权节制滇缅公路沿线各军警宪特部队。
凡遇阻挠稽查、涉嫌通敌害国者,准予当场解除军职,先斩后奏!
!”
“郑……郑耀先?
!”
周奎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炸立!
在整个国民党军界与西南大后方,谁人不知军统“六哥”郑耀先的赫赫凶名?
那是杀得上海滩汪伪76号人头滚滚、连戴老板都要以礼相待的军统第一煞星!
“周营长,好威风的官架子。”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右手漫不经心地推了推军帽帽檐,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冷冷扫过周奎的面孔:
“统帅部特令在此,你若是嫌自己的脖子比军统的子弹硬,大可让你的兵扣下扳机试试。”
周奎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进泥潭里,嘴里的卷烟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得毫无血色,结结巴巴地立正敬礼:
“卑职……卑职该死!
卑职不知六……不知郑长官亲自驾临怒江!
方才纯属例行公事,请郑长官恕罪!
!”
“少废话。”
郑耀先眼神没有丝毫温度,抬手一挥。
后两辆道奇卡车上的三十名军统精锐如同出闸猛虎般翻滚跳下,汤姆逊冲锋枪与二十响驳壳枪瞬间接管了桥头两侧的全部沙袋工事与轻机枪阵地,将原本气焰嚣张的守桥宪兵们缴械集中在屋檐底下。
齐公卿与赵简之大步走到郑耀先身后,赵简之将手里的工兵大斧往泥地里一插,目光森寒地瞪着周奎:
“六哥,检查站里停着两辆挂着西南工程署牌照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后座上放着测绘仪和工程箱,跟板桥镇马得水交代的情报一模一样!”
“那个假督导林工呢?”
周奎听到“林工”二字,眼神不由自主地向后方桥头的值班调度板房飘了一下,颤声道:
“林……林督察是昨天下午从昆明总局特派过来的高级桥梁工程师,持有行政院交通部的全部钢印公文,说……说是今早有一批极其重要的美援特种高辛烷值航油车队过桥,专门来做桥梁抗压负荷与主缆承重测算的。”
“现在……现在林督察正在主塔下方的技术值班室里监测桥体震动……”
“测算抗压负荷?”
郑耀先冷笑一声,目光猛然刺向大桥中央正在缓缓驶过的那排十八辆重型油罐车:
“他是嫌这座桥被炸得不够碎,专程来给惠通桥挑选葬身之地的!”
“简之,带一个班封死值班板房的所有窗户,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公卿,拿上照明弹和信号枪,跟我上索塔!
!”
“是!
!”
狂暴的江风自怒江大峡谷深处呼啸卷过,吹得桥面上的钢索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哀鸣。
惠通桥东索塔高达整整三十米,全由粗壮的角钢与柳钉框架拼合而成,通体被冰冷的江水与雨水浇灌得湿滑无比,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脚踏支点。
站在塔底仰望,整座钢铁塔架在暗夜雨幕中摇摇欲坠,脚下便是万丈悬崖与咆哮翻滚的吃人激流,寻常人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双腿发软两眼发黑。
郑耀先将大衣下摆狠狠扎进腰间武装带,摘下白手套,露出布满老茧的粗粝手掌,双脚一蹬塔柱基座,身形如同一只灵巧至极的黑豹,迎着如刀割般的狂暴罡风,徒手攀岩般顺着湿滑冰冷的角钢梁架飞速向上攀爬!
齐公卿身负二十响短枪,紧随其后。
两人身法快如鬼魅,不过短短一分半钟,便已顶着高空极强烈的气流剪切,稳稳登上了三十米高的索塔顶端横梁!
高空之中,狂风扯得两人的衣襟猎猎作响,几乎要将人硬生生掀下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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