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面不改色,嗓音清冷如霜,语速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训诫意味:
“刚才那个支那人,是特高课刚刚抓获的中统低级诱饵。
他的口供是假的,所谓的铜锣湾咸鱼行,是重庆军统布下的伏击圈,意在诱骗皇军步兵进入居民区遭遇埋伏。”
“纳尼?
!
诱饵?
!”日本军官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追问:“那真正的目标在哪里?
!”
郑耀先透过破碎的窗框,冷冷注视着维多利亚港西面水域那些隐隐约约的日军水警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沉稳下令道:
“真正的重庆军统主力,正护送英国港督府的最后一批外汇与黄金,准备乘坐两艘加厚铁壳鱼雷快艇,于今夜九点整,从西环三号海关水闸强行冲关出海,企图穿过青洲水道逃往澳门!”
“大本营酒井隆司令官已有绝密手令,命令你们宪兵队与港岛联合巡逻水警舰队,即刻将全部八十吨级以上巡逻炮艇与重机枪主力,全速调往西环水闸海域设伏!
布设双层水雷拦截网!”
“务必在西环将支那特工与英军残部连人带船击沉!
若是放走一艘,你们值班室所有人,就地切腹向天皇谢罪吧!”
“哈依!
!
哈依!
!”
听筒那头的日本军官吓得啪的一声在桌前立正磕响皮靴,额头冷汗直冒,连连狂吼应命:
“多谢神尾大佐阁下电令!
属下即刻向司令部中佐值班长汇报,全员火速开拔西环!
封锁青洲海面!
绝对不让一艘支那快艇逃脱!
!”
“咔哒。”
郑耀先面无表情地挂断了听筒,随手将那枚沾满鲜血的烟盒纸扔在何阿祥那张扭曲死寂的脸上。
他缓缓转过身,走出电话亭,深邃的目光望向了风暴汇聚的海面。
“六哥,神了!”
赵简之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咧开大嘴兴奋地笑道:
“这帮小鬼子真被您当猴耍!
他们把所有大钢船全调去西面西环抓瞎去了,那咱们东边鲤鱼门出海口的防守,岂不是瞬间空出来一个天大的口子?
!”
“空出来的不是口子,是给别人开的生路。”
郑耀先淡淡扫了他一眼,指尖轻轻弹飞了衣角上的一粒玻璃渣:
“调虎离山只能骗他们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小鬼子在西环扑了空,酒井隆就会彻底发疯,到时候不仅是鲤鱼门,整座香港岛都会被日军战机和炮艇犁上一遍。”
“我们要在这三个小时之内,把保盟的药,和夏衍先生他们,全数从鬼门关抢出来。”
就在这时!
后巷狭窄的青石板小道上,突然跌跌撞撞冲出了一道满身是血的矮小身影!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橡胶雨衣的东江纵队港九独立中队交通员,左臂被机枪子弹擦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了郑耀先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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