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常规的九七式欧姆码,他们把日军海军军令部的六位密电码与陆军山岳兵的象限坐标彻底打碎重组了!
这至少需要二十台机械差分机连续运算四十八小时!
根本来不及了!
!”
陈祖涛绝望地将钢笔摔在桌上,脸色惨白如纸。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美军联络官与数十名破译员满脸惨白,仿佛已经看到了杜立特的轰炸机群在大海上失速坠毁的凄惨景象。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嗒、嗒、嗒。
一阵极轻柔、极其富有节奏的高跟皮鞋落地声,从地下大厅侧面的机要档案室通道缓缓传来。
身穿一身裁剪得体灰蓝色军统机要科军服的程真儿,长发挽在脑后,修长白皙的手指托着一只红漆木托盘,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面容平静从容地跨过厚重的门槛。
“局长手谕,让机要科送最新的前线防空明码总汇过来。”
程真儿的声音清脆温婉,宛如深谷幽兰,瞬间冲淡了黑室里紧绷窒息的死气。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慌乱的人群,脚步稳健地走到沙盘前,将一杯热咖啡放在梅乐斯手边,另一只托盘则轻轻端到了郑耀先的面前。
在把公文夹递向郑耀先的电光石火之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绿皮灯罩下极短促地交汇了一瞬。
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一丝眼神的游离。
但在郑耀先伸手接过公文夹的同一毫秒,程真儿食指指腹在公文夹右下角那枚红色的“特急”印章边缘,极其隐蔽地用力压了一压。
郑耀先修长的食指轻轻滑过纸角。
粗糙的道林纸边缘,赫然被一根细若发丝的绣花钢针,自下而上扎出了三个微小至极、排列成等边三角形的盲文针孔!
一孔在左:为江山县城外围水门。
二孔在右:为日特潜伏联络暗号“黑潮”。
三孔顶端向内深陷半毫:表明敌特并未携带大炮重武器,而是携带了德制高频无线电方向探测仪,正在依据测风气球发射的测试信号,反向锁闭测风塔的坐标!
这是只有延安特科最核心特工才掌握的“盲针密码”!
程真儿借着军统机要科收发全省防空明码电报之便,早已从浙江前线纷杂破碎的电报碎屑中,敏锐捕捉到了这致命的敌情盲点,并在最短的时间内,以一种神鬼莫测的方式送到了“风筝”的掌心!
郑耀先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收,将那三个针孔在掌心悄然抚平。
“陈专家,退后。”
郑耀先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陈祖涛一愣,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
郑耀先缓步走到黑板前,随手捏起一截白色的粉笔,目光甚至没有去看那本翻烂的海军密码本,只是冷冷注视着那张跳动着绿色锯齿的示波器屏幕。
“单音频移频,脉冲宽度零点零三毫秒,中间插入了三次假停顿。”郑耀先手中的粉笔如疾风骤雨般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山本五十六在偷袭珍珠港之前,把日本海军驻新加坡‘南进舰队’的暗码改成了《千字文》反切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唰唰唰!
一行行遒劲苍劲的阿拉伯数字与日文片假名在黑板上飞速流淌,每一个字符落下,都伴随着陈祖涛瞳孔的一阵剧烈收缩!
“他们不是在呼叫上海司令部,他们是在向富春江下游的日军第六飞行团发送校准信号!
所谓的乱码,是把江山县城烂柯山的经纬度,倒装进了气压换算表里!”
啪!
郑耀先手中的半截粉笔精准无误地掷向沙盘正中央的一处峡谷死角,粉笔头应声碎裂成一滩白灰,死死钉在沙盘上一处标着“烂柯山三号高地”的红圈上!
黑板最下方,赫然被郑耀先译出了最后八个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黑潮已至烂柯,拂晓突击测风,全歼守军毁塔!】
梅乐斯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上帝啊……距离拂晓只剩最后三个小时了!
衢州前线只有两个杂牌宪兵排把守,怎么可能挡得住特高课的精锐特战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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