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轿车的发动机猛然嘶吼起来,车灯在一瞬间劈开了整条巷子的黑暗,
与此同时,两条街外的另一辆车也启动了,
还有一辆三轮摩托从北面堵住了弄堂口。
三辆车,六个人,三个方向,同时合围。
行动组的人训练有素,三个方向的人同时抵达永安里十七号的门口,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两个人贴着墙壁架枪,一个人拎着短棍抵住了后窗。
永安里十七号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陆敏华正蹲在地上往铁皮箱里塞电台。
他听到脚步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了半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
他没有举手。
也没有转身。
他把右手猛地伸向了自己的衣领。
行动组的人扑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半步。
陆敏华的手指从领口夹层里掰开了一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胶囊,塞进了嘴里。
氰化钾。
毒素只需要三到五秒钟就能穿透口腔黏膜进入血液。
陆敏华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嘴角流出了白色的泡沫。
他的双腿像被人从下面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整个人瘫倒在地板上,
但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笑。
一个极其诡异的、了然于胸的笑。
他死前盯着冲进来的郑耀先,嘴唇翕动了最后一下。
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但郑耀先看清了他的口型。
五个字。
“不止……我一个……”
然后他的瞳孔涣散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苦杏仁的气味。
郑耀先站在陆敏华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他很久。
行动组的人在翻他的鞋垫、搜他的口袋、检查电台的频率。
高洪桥蹲在地上把铁皮箱里的所有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登记,
但郑耀先的脑子里只有那五个字,
不止我一个。
深潜者不止一个。
高占龙在上海布的这张网,比他之前估计的还要大。
郑耀先回头对高洪桥说:“尸体留在原地,别动。
电台和所有证物全部封存,明天一早拍成照片送到我桌上。”
“是。
那尸体怎么处理?”
“先别报南京。”郑耀先的声音很轻,“一个总务处派来的审计专员,在上海匆匆查完账就回南京了,谁知道他半路上去了哪里呢?”
高洪桥感觉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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