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神念悄然扫过整座城池，心中了然。

偌大一座黑龙城，数万族人聚居，修为最高者，仅仅只有圣境七重！

这般修为，放在偌大灵州，放在顶尖大族眼中，当真如同蝼蚁草芥，随手便可碾杀，毫无反抗之力。

黑龙缓步走在街巷之中，目光细细扫过每一位族人，心底一片冰凉，酸涩无比。

他清晰感知到，所有族人的黑龙血脉都极度枯竭淡薄，先祖传承的霸道龙威、龙族血性、杀伐锐气，早已在万年的欺压隐忍、苟且偷生中，被彻底消磨殆尽。

一代代族人畏缩避世、忍辱偷生，早已没了半点上古黑龙一族的霸道傲骨，这般状态，别说重回龙族巅峰，就连翻身立足、不受欺凌，都成了奢望。

数万载屈辱，数万载隐忍，尽数化作此刻心口的刺痛与沉重。

看着大哥神色晦暗、心绪激荡，李凡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宽慰，默默陪伴。

黑龙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沙哑道：“二弟，我没事。”

话音落，李凡迈步走向街边一处简陋的杂货摊位前。

摊位摊主是一位中年修士，眉心带着半截暗淡龙角，修为仅有皇者境初期，在族中已是中坚战力。

见两位气质超凡的陌生人驻足，摊主连忙起身，神色拘谨谦卑。

李凡语气温和，没有半分顶尖强者的傲慢，淡然开口：

“这位道友，我二人乃是万帝宫长老，此番前来北蛮，是奉宫主之令，遍访各族，通知所有部族族长参会议事。

烦请代为引荐你们黑龙一族的族长。”

此言一出，中年摊主浑身巨震，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的惶恐与恭敬！

万帝宫！

那是如今整片修真界当之无愧的巨擘，高高在上、俯瞰万族，寻常大族宗主都难以企及，何曾有万帝宫长老，亲自莅临这片贫瘠落魄的黑龙小城？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般顶级大人物踏足此地！

心中震惊之余，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恭敬躬身：

“两位长老在上，小人知晓！

顺着这条主街直走到底，右转最深处那间普通民宅，便是我族族长居所！”

“多谢道友告知。”李凡微微拱手，姿态谦和。

黑龙亦随之颔首致谢，心中五味杂陈。

二人辞别摊主，顺着街巷一路直行，抵达街巷尽头，果然看见一间极为朴素寻常的青石小屋，无阵法加持、无灵气庇护，简陋得如同寻常百姓居所，丝毫没有一族族长的气派。

李凡抬手轻叩木门。

片刻后，木门缓缓推开。

一位满头花白、脊背佝偻的老者缓步走出，衣衫朴素，面容沧桑，眉眼间布满岁月风霜与常年忧思的疲惫。

李凡神念一瞬扫过，心中了然。

这位黑龙一族现任族长，寿元已然濒临枯竭，道基枯萎、生机寥寥，若是近期无法突破境界、重塑道基，最多只剩半年寿元，必死无疑。

老者未曾抬头仰视，始终微微垂首，姿态谦卑卑微，语气满是局促歉意：

“方才族人传报，知晓两位万帝宫长老莅临寒舍，老朽迎接来迟，还望两位长老恕罪。”

看着昔日赫赫扬扬的黑龙一族，如今族长卑微至此、落魄至此，黑龙心底一阵揪痛，暗暗摇头，满心悲凉。

李凡温和开口，打破拘谨氛围：

“族长无需多礼，我二人远道而来，冒昧叨扰。

既然已然到访，不若容我们进屋一叙？”

“是老朽失礼，两位长老快快请进！”

老者连忙侧身礼让，躬身引路。

二人踏入简陋小屋，屋内陈设极简，干净朴素，空空荡荡。

待两人落座，老者依旧垂手伫立一旁，姿态恭敬拘谨，等候问询，不敢有半分逾越。

“族长不必拘谨，落座答话即可。”李凡淡淡开口，语气平和，“我万帝宫从不恃强凌弱，今日到访，只是例行公事。”

老者闻言，迟疑片刻，方才小心翼翼落座，依旧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

一旁的黑龙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敢问族长高姓大名？

我等需要记录各族族长名讳，报备宫中方才妥当。”

老者老老实实应声回道：“老朽名唤黑穆，执掌黑龙一族已有两千余载。”

“黑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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