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像瘟疫一样向后蔓延。
有人试图转身抵抗,但被溃退的同袍冲散;有人丢下兵器逃向荒野,被箭矢猎杀。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官道及两侧的原野上,只剩下被遗弃的辎重、倒伏的旌旗和无数残缺的躯体。
而骁骑营,还在向前!
……
介休城。
灰扑扑的城墙裹着雪,看着比周遭的村落也气派不了多少。
虽说挂着州城的名头,可城墙破旧不堪,城门楼子也透着寒酸。
论规模,也就比旁边的县城宽了两条街。
?
往西五十里是孝州,往南百里便是霍州,这介休城是两地之间的要道,娘不亲舅不疼。
方才西梁援军出城不到一个时辰,吵吵嚷嚷大半天,好不容易清净下来了,守城的老卒缩在城门洞的避风处,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刚想掏出怀里的干饼啃两口,就听见城墙上有人扯着嗓子喊:“哎!
那是啥?
骑兵怎么回来了?”?
老卒心里“咯噔”一下,忙直起腰往西望。
风雪把视线糊得发白,可隐约能看见远处雪地里涌来一片黑影,密密麻麻的,确实是骑兵的模样。
只是这队伍看着不对劲,跟方才出城时候那般整齐的劲头截然不同,马蹄踏在雪地里,慌慌张张的。
?
“不对劲!
这不对劲啊!”
老卒皱紧眉头。
大军刚走没多久,就算遇上事,也不该乱成这样。
莫不是孝州那边出了岔子?
他越想心里越慌,转身就往城楼上跑,台阶上的雪没扫干净,差点摔个趔趄。
?
“快!
快去找知府大人!”
老卒冲到城楼值守的士兵面前,“队伍乱得很!
八成是出事了,让知府大人赶紧拿主意!”?
值守的士兵也慌了,扭头就往城里跑。
老卒扒着城墙的垛口,又往西望了望。
那队骑兵离城越来越近,能看到身上的甲胄颜色。
“怎么都是黑的?”
老卒有些发愣,扭头问其他兵卒,“刚才大军过去的时候,你们有见过黑甲骑兵吗?”
“妈呀,那些兵老爷们……谁敢抬头看呐!”
“没、没看着啊……”
……
视线里骤然撞进一片灰扑扑的城墙,胡大勇勒住缰绳,脑子有点发懵。
那城墙不算高,却连绵着望不到头,显然是座城池。
?
“哎?”胡大勇懵了,抬手抹了把战刀上的血,他扭头看向身后的骑兵,“咱们这是跑哪儿来了?
怎么还有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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