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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京城,金銮殿上成平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手里的奏报被他捏得变了形。
前脚刚接到谢景温兵败、粮草被烧的求援折子,他还没想好该怎么从国库里挤出钱粮来,后脚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就送来了青州城破、全军溃败的丧报。
成平帝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
大雍乃是天朝上国,带甲百万,国力鼎盛。
匈奴不过是一群逐水草而居、不懂教化的蛮夷。
无论是比军械、比人数还是比底蕴,大雍怎么可能会败得这么惨?
那个谢景温,出发前在御书房里拍着胸脯保证,不仅能收复失地,还要打通河西走廊。
他确实有能耐把几十万人稳稳当当地带到了前线,可怎么一打起来,军队就一溃千里?
!
底下的文武百官,此刻全都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中惊骇欲绝,暗中已经派了无数家仆去打探北地的消息。
当初大军出征,满朝文武为了抢夺军功,纷纷把自家那些不是嫡长子的少爷们塞进了谢景温的军中,指望着混一层“收复河西”的镀金履历。
如今青州城破,几十万大军溃散,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能活下来几个?
一时间,朝堂上的官员们在心里把谢景温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连带着对成平帝也生出了极大的怨怼。
在他们看来,若不是皇帝非要好大喜功去打什么匈奴,自家子弟怎么会去送死?
他们全然忘记了,当初是为了这泼天的富贵和功劳,是他们自己舔着脸、削尖了脑袋去求成平帝给个名额的。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这口黑锅,谁也不肯背。
反正错的肯定是谢景温,是皇帝,绝不是他们。
“说话啊!
都哑巴了?
!”
成平帝猛地将奏报砸在玉阶上,勃然大怒,“你们当初不是一个个举荐谢景温吗?
好一个谢景温!
几十万大军,几百万石的粮草,就给朕打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青州丢了,流民四起,你们告诉朕,该怎么办?
!”
大殿内寂静了片刻。
终于,一名重臣从队列中跨出,手捧笏板,躬身道:“陛下息怒。
眼下谢景温新败,大军溃散,难以再堪大用。
好在宁亲王此刻正奉旨在后方三州赈灾。
臣以为,不如临机决断,下旨让宁亲王就地收拢谢景温的残部,在三州筹措粮草,以稳住防线。”
那重臣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已是深冬,天寒地冻,匈奴人就算拿下青州,也无力再向南推进。
陛下当早做决断,由宁亲王坐镇后方,安抚流民,操练兵马。
待到来年开春,冰雪消融,朝廷再另寻良将,反攻青州。”
成平帝坐在龙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眉头紧锁。
提到宁亲王,他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那是他的亲弟弟,从小两人便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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